Shopify CEO 為何揚言禁用 Claude Code？一個 AGENTS.md 檔案引爆的相容性爭議

這場爭議看似只是兩個 Markdown 檔案名稱的選擇，實際上卻是大型工程組織的標準與營運問題。

Shopify 執行長 Tobi Lütke 表示，他正考慮在公司內部禁用 Claude Code，直到 Anthropic 願意讓工具讀取 AGENTS.md、.agents/skills 等共用格式。Lütke 的主要擔憂是：當工程師同時使用多款 AI 程式設計工具，而每款工具讀取不同的指示檔案時，同一個程式碼庫可能對不同代理人呈現不同規則，形成他所稱的「腦裂」（split brain）。415

Shopify 反對的是什麼？

AGENTS.md 是一個放在程式碼儲存庫中的純 Markdown 檔案，用來告訴 AI 程式設計代理人專案的背景與工作規則，例如：

• 如何建置與測試程式碼；
• 應遵循哪些命名與撰寫慣例；
• 哪些目錄或檔案不可修改；
• 貢獻程式碼時需要遵守哪些流程。

由於檔案會與程式碼一同納入版本控制，這些指示可以跟著儲存庫移動，而不是綁定在某位開發者使用的特定工具上。2931

相較之下，Claude Code 的專案上下文主要建立在 CLAUDE.md、.claude/rules、專案 skills、hooks 與設定檔之上。官方文件描述的載入方式，還會沿著目前目錄及父層目錄遞迴尋找相關檔案，形成一套自己的指示結構。2

對個人開發者而言，這種差異或許只代表多維護一個檔案。但在大型企業的 monorepo——也就是許多團隊共用的單一大型程式碼儲存庫——問題就會被放大。若某個工具讀取 AGENTS.md，另一個工具只讀取 CLAUDE.md，同一個目錄就可能向不同代理人提供不同的測試指令、程式碼規範或禁止修改的邊界。

為什麼 monorepo 的問題不只是「文件重複」？

企業若同時使用 Claude Code、Codex、Cursor、Gemini CLI 或 GitHub Copilot，通常只剩下幾種不太理想的選擇：

• 在儲存庫根目錄同時維護 AGENTS.md 與 CLAUDE.md；
• 在相關子目錄重複建立兩套指示；
• 隨程式碼變更持續同步兩份文件；
• 另外建立檢查工具，找出兩套規則是否已經出現差異。

一旦漏掉同步，後果就不只是文件維護不便。例如，一個代理人可能遵循最新的測試指令，另一個卻仍使用過時指令；一個代理人看得到某個目錄的「不可修改」限制，另一個則完全看不到。最後可能導致不同的程式碼修改、審查結果與開發者預期，這正是 Lütke 所說的「腦裂」現象。47

Claude Code 的公開功能請求也直接指出了這個摩擦點：當開發者複製一個內含 AGENTS.md 的儲存庫時，Claude Code 可能忽略其中的上下文，迫使開發者手動建立 CLAUDE.md，再把原有指示複製一遍。12

AGENTS.md 為何成為互通性的焦點？

AGENTS.md 起初與 OpenAI 的 Codex 生態系有關，並在 Google、OpenAI、Sourcegraph、Factory 與 Cursor 等公司參與的業界合作中逐步發展。1931

2025 年 12 月 9 日，OpenAI 與 Anthropic 將 AGENTS.md 及其他代理人基礎設施交給 Linux Foundation 旗下、以中立治理為目標的 Agentic AI Foundation。這個基金會希望讓開放且可互通的代理人技術，不由單一商業工具供應商控制。2829

Linux Foundation 表示，AGENTS.md 當時已被超過 60,000 個開源專案與代理人工具採用，涵蓋 Codex、Cursor、Devin、Factory、Gemini CLI、GitHub Copilot、Jules 與 VS Code 等。31

這並不代表 AGENTS.md 是所有工具都必須遵守的強制性技術標準。但它已具備實際的「可攜式協作層」角色：團隊可以把長期有效的儲存庫規範，放在一個公開、可追蹤版本的地方，並期待多款工具都能找到這些資訊。

Claude Code 提供了哪些替代方案？

目前的做法，是透過 Claude Code 自己的設定機制載入共用指示。其中一種方式是在 CLAUDE.md 中引用 AGENTS.md；另一種常見做法則是使用符號連結或其他設定橋接方式。69

這些方法可以暫時降低不相容問題，卻不等同於原生支援。它們會增加一層包裝，需要每個團隊自行處理引用關係、載入優先順序、目錄範圍與後續更新。符號連結也可能因作業系統、Git 設定、IDE、容器環境或企業資安政策不同而出現差異。

Anthropic 員工 Thariq 在相關討論中表示，公司正讓 Claude Code 變得更容易調整，包括更方便使用 AGENTS.md 或修改其他系統提示設定。15不過，現有公開資料沒有提供 Anthropic 尚未加入原生支援的確切技術或商業理由，因此不宜把外界推測當成已確認的公司動機。

Anthropic 是否陷入「標準上的矛盾」？

這場爭議之所以格外引人注目，是因為 Anthropic 同時參與了 Agentic AI Foundation 的相關生態系，而 Claude Code 的文件規範卻仍以 Anthropic 自家的檔案為核心。22829

這不一定表示 Anthropic 反對開放標準。供應商可以支援一個開放的共同基線，同時保留與自家模型或產品功能相關的專有擴充。然而，對企業採購者而言，如果共用的專案指示仍必須先改寫，或透過額外設定才能讓另一款工具使用，那麼「支援開放標準」的實際價值就會打折。

這場僵局對 AI 開發工具市場意味著什麼？

反覆出現的設定成本

每多一套供應商專屬的指示樹，企業就多一份維護負擔：重複文件、同步檢查、遷移腳本與驗證流程。當組織導入更多 coding agent，這種「設定稅」會隨工具數量與儲存庫層級持續增加。

企業將更重視避免供應商綁定

儲存庫指示往往包含團隊工作方式、資安邊界、部署流程與營運知識。如果這些內容在某家供應商的格式中運作得最好，企業未來要更換工具，或讓多家工具並行使用，成本就會更高。共用格式則能降低轉換成本，也讓工程主管在採購與議價時保有更多彈性。

最可能出現的是「兩層式」架構

未來未必會由單一格式取代所有供應商自有 convention。較實際的模式可能是：由 AGENTS.md 保存可攜式的共同專案指示，再由 CLAUDE.md 或其他供應商檔案提供選用的產品專屬擴充。如此既能保留產品差異化，也不會讓基本的儲存庫上下文被鎖在單一工具中。

大型企業可能成為標準制定者

Lütke 的表態顯示，大型客戶可以把一項看似細小的相容性要求，提升為產品導入條件。如果 Shopify 等企業把跨工具指示支援列為部署門檻，供應商就可能必須把互通性視為企業級產品的基本要求，而不只是開發者社群的額外功能。

結論：爭議不在檔名，而在誰要承擔整合成本

Shopify 並不是因為 CLAUDE.md 在本質上比 AGENTS.md 差，才考慮禁用 Claude Code。真正的抱怨是：當數千名工程師在同一個程式碼庫中並行使用多款 AI 代理人時，一個供應商的專屬預設格式會把維護成本轉嫁給企業。

AGENTS.md 已有廣泛採用基礎，並由 Linux Foundation 旗下的 Agentic AI Foundation 以中立方式治理，也獲多款主流 coding agent 支援，因此具備成為共用層的條件。2931Claude Code 的引用功能與符號連結可以作為權宜之計，但整合工作仍由每間企業自行承擔。

更大的問題是：AI 程式設計代理人最後會成為可互通的開發基礎設施，還是會成為封閉平台，讓每個團隊都必須為不同工具重新整理一次專案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