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不再是未來威脅：香格里拉對話揭露自主武器已跳脫人類控制，台海核戰風險浮上檯面

亞洲規模最大的年度國防峰會——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Shangri-La Dialogue）於2025年5月28日至31日在新加坡舉行，但這場會議並非以慣例的外交辭令開場。國際戰略研究所（IISS）在開幕時便宣告，亞太地區「已不能再被歸類為完全和平」，並形容該地區正面臨一個充滿未解衝突點與日漸衰微的克制力的「棘手且易燃的混合體」。而在這些憂慮的核心，人工智慧（AI）不再是遙遠的假設性命題，它正化身為既存衝突的「助燃劑」，並在台海這處最危險的對峙前線，構成了直接的升級風險。

IISS震撼評估：AI正「助長戰火」

在對話前夕發布的IISS戰略評估中，該機構用極為直白的語言，將人工智慧定義為一項正在主動加速衝突節奏與危險性的技術。報告明確指出，AI正在「助長戰火」，而此類戰場應用在烏克蘭與中東的衝突中已表露無遺。多位發言者相繼強化了一項訊息：現代戰爭的節奏，由於需要在超出人類反應的時間內完成辨識、追蹤與打擊目標，已迫使致命決策落入機器手中。IISS的架構明示，致命自主武器系統（Lethal Autonomous Weapons Systems）已非未來式，它們正在當下被使用，而急於找出並處理目標的迫切性，早已將人類操作者排除在決策迴圈之外。

人類被排除在外：自主攻擊的現實

本次對話最令人警醒的議題之一，在於證實了缺乏有意義的人類監督、能自行運作的自主武器，絕非紙上談兵，而已現身於當今的戰場上。除了香格里拉對話本身的國防會議傳遞出此訊息，新加坡外交部長維文（Vivian Balakrishnan）也在相關的聯合國安理會AI與國際和平辯論中呼應了此警告。他直言致命自主武器「已不再是潛在的可能性」，並指出在當前熱戰中，「真相是，由於需要辨識並應對大量目標的急迫性，即便是現在，人類的手指也往往不在扳機上。我們已經不得不把這項工作外包給AI系統了」。

綜合對話中提出的觀點，危險來自兩個層面。在戰術層面上，脫離人類控制、能自行做出生死決定的自主系統，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有著產生意想不到後果的風險。而在戰略層面上，將人類判斷力從攻擊決策中移除，則創造了快速且不可逆的升級風險，也就是機器可能在人類尚未介入前，就將小規模衝突升溫為更大規模的戰爭。這項憂慮也直接串連到主導此次峰會、關於核武層面升級的更廣泛恐懼。

南韓躍上舞台的「智慧軍隊」願景

南韓國防部長安圭伯（Ahn Gyu-baek）藉由此次峰會，將首爾定位為AI國防領域的主力之一，並概述了一套野心勃勃的「智慧軍隊」概念，核心圍繞著AI系統、無人機與反無人機防禦，以及自主載台。這套願景不僅止於口號，而是有著將AI融入全軍結構的具體國家級努力作為後盾：

• AI指揮管制： 南韓正整合人工智慧技術至指揮系統、監視與偵察體系中，目的是加速決策速度，並降低對人類操作員的依賴。
• 無人機成標準配備： 南韓陸軍的目標是讓無人機與單兵的個人武器一樣普及，預計培訓「50萬無人機戰士」，並在2029年前引進超過五萬架訓練用無人機，達到每班一班一架的數量。
• 有人／無人協同作戰（Manned-unmanned teaming）： 在第77屆國軍日閱兵中，南韓展出了低可視度的「忠誠僚機」無人機、遊蕩彈藥與機器人戰鬥系統，旨在實踐「有人／無人協同作戰」的構想。
• 兵源短缺的因應策略： 這股大規模導入AI的推力，部分起因是因應南韓少子化導致的徵兵資源衰退。安圭伯部長曾表示，在單位、人員與部隊結構重整的過程中，AI「不再是選項，而是必要的戰力要素」。
• 可觀的預算承諾： 國家AI總預算為10.1兆韓元，更上位的國防總預算則來到66.3兆韓元，這無疑釋放了國家級優先戰略的訊號。

南韓也在外交領域扮演領頭羊角色，曾在首爾主辦了一場國際峰會，旨在制定「軍事領域負責任使用AI的藍圖」。超過90個國家，包括美國與中國皆派員參與。然而，任何討論中的框架預計都不具強制力，而最終會有多少國家支持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一套防護措施，目前都不得而知。

核戰臨界點：台灣的火藥庫

整場對話中浮現出最令人驚心的評估，雖然看似不直接與AI相關，但AI激化衝突至核武層級的能力，正是IISS最嚴厲警告的核心。對話期間所發布的一項專門研究斷言，美中之間任何因台灣而起的軍事衝突，都伴隨著急速升溫至核報復的顯著風險。分析指出，由於雙方都極可能發動大規模作戰，針對彼此的指揮、管制與通訊中樞進行打擊，將創造出強大的「被動升級壓力」，迫使任一方在喪失協調能力前，搶先動用核武。

該份IISS的評估報告直言不諱地警告，一場因台灣而起的傳統武力衝突，極有可能「滾雪球般迅速演變為核危機」，而世界正「處於一場以亞太為核心的新一輪核武競賽邊緣」。在會中，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也呼應了這項警告，強調中國犯台「可能迫在眉睫」，並堅定了美方將以嚇阻為後盾的態度。北京方面則立即強烈反彈，據報中方代表對於這番論述感到「極度憤怒」。這項圍繞核武的爭論同樣與AI議題緊密相連：一旦將自主系統整合進核武能力之中，意味著在尚未建立起任何公認管控機制的情況下，傳統的軍備管控架構已被大幅超越。

2025年香格里拉對話留下的清晰訊息

這場對話所描繪出的圖像，遠較往年峰會更為急迫。其核心結論在於，AI已不再是需要防患於未然的「未來戰爭」命題——它正積極重塑衝突的發展時間軸，將人類判斷力從致命決策中抽離，並侵蝕了介於傳統衝突與核武升級之間那道原本就脆弱的防火牆。當南韓以其「智慧軍隊」規劃，展示出中等強權正在監管框架尚未成形前，競相將AI深植於軍隊結構的現狀之際；台海核風險的相關評估，則再次凸顯出該區域的首要衝突點，其蘊含的連鎖升級效應，並非現有任何軍備管控機制所能應付。

對於國防社群與一般公眾而言，這場對話留下了清晰的訊息：AI在戰爭中的發展，已遠遠超前在治理面與戰略準則面的腳步，而我們早已錯失設立界線的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