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card 的 AI 支付藍圖：從 AI 代理人代購到機器彼此付款

Mastercard 正為一個「軟體不只推薦商品，還能自行完成付款」的市場布局。執行長 Michael Miebach 描述的路線，從經過驗證、代表消費者購物的 AI 代理人開始，進一步延伸到機器彼此持續購買資料、API 或運算資源，並可能以極小金額高頻交易。

這項策略的重點，不是放棄 Mastercard 原有的卡片網路，而是讓公司成為新型商業交易背後的信任與結算層。穩定幣在其中扮演的是另一條支付軌道，特別適合美元支付與跨境交易；它並非要取代美元。

兩階段路線：先讓 AI 代理人取得可信身分

第一階段：Agent Pay 將 AI 代理人納入支付體系

Mastercard 在 2025 年 4 月推出 Agent Pay，處理的是傳統卡片支付不曾面對的問題：送出交易指令的軟體，可能既不是消費者，也不是商家。Mastercard 將 AI 代理人視為支付生態中的新增參與者，必須先完成註冊與驗證，才能代表使用者進行交易。

系統採用 Agentic Tokens（代理人代幣），建立在 Mastercard 既有的代幣化技術之上。AI 代理人不必持有可重複使用的完整卡號；這類代幣可以將支付憑證連結至特定代理人、特定商家範圍，以及使用者同意的交易規則。

差異在於，傳統卡片憑證主要回答「要向哪個帳戶扣款？」；代理人憑證還必須協助回答以下問題：

• 目前是哪個軟體代理人在操作？
• 哪位使用者或哪個組織授權它？
• 它獲准購買哪些商品或服務？
• 交易金額、商家與其他情境是否仍在授權範圍內？

因此，Mastercard 將代理人的註冊、驗證、權限管理與交易可追溯性，視為支付流程的核心功能，而非事後加上的安全配備。

第二階段：AP4M 讓機器可以彼此交易

2026 年 6 月，Mastercard 推出 Agent Pay for Machines，簡稱 AP4M。這項服務延續 Agent Pay 的信任架構，但目標轉向另一種場景：自主代理人與連網系統以高頻率、低延遲及低金額，持續完成交易，不必由人類逐筆按下確認鍵。

例如，AI 代理人可以按需要購買資料、API 存取權或雲端運算能力。與其預先購買一個大型訂閱方案，或每次都等待人工結帳，代理人可以按照實際使用量，以機器速度逐步付款。Mastercard 的發布資料指出，AP4M 可支援卡片、銀行帳戶與穩定幣支付，交易金額甚至可以低至幾分之一美分。

AP4M 的重點不只是加快授權速度，還包括四項基礎能力：

• 憑證化（Credentialing）： 識別每個代理人，讓交易對手能分辨可信軟體與未知機器人。
• 權限管理（Permissioning）： 套用組織或使用者設定的消費規則、額度與其他限制。
• 協調（Orchestration）： 協調付款方與收款方系統之間的互動。
• 結算（Settlement）： 在不同底層支付軌道上完成款項交收。

Mastercard 希望提供一個共用的網路層，讓 AI 平台、商家與基礎設施業者不必各自建立互不相容的封閉支付系統。

為什麼合作夥伴名單很重要？

AP4M 推出時已有超過 30 家支付、加密貨幣基礎設施、雲端服務與區塊鏈領域的參與者及支持者。公開點名的生態夥伴包括 Stripe、Coinbase、Ripple、Solana Foundation、Polygon 與 Cloudflare。

這種跨產業組合，反映出 Mastercard 面對的並不只是「如何處理一筆付款」的問題。機器對機器交易還需要：

1. 能證明自身身分的代理人。
2. 能設定、修改與撤銷權限的所有者。
3. 能確認交易意圖的商家與服務供應商。
4. 同時支援傳統貨幣與代幣化資產的支付軌道。
5. 能跨不同生態系運作的結算系統。

越多參與者採用相同的信任與支付規則，市場就越不容易分裂成彼此無法溝通的代理人經濟。不過，首批合作夥伴數量不能等同於大規模交易量的證明。AP4M 仍屬早期基礎設施，實際商業影響力取決於後續採用程度與互通性。

穩定幣：實用的支付軌道，而非美元替代品

Miebach 對穩定幣的定位，比「加密貨幣將取代國家貨幣」的說法更務實。他表示，以美元計價的穩定幣，可能對高通脹經濟體的供應商有幫助，也能改善某些跨境支付通道——尤其是貨幣兌換緩慢或結果難以預測的情況。交易一方可以持有美元穩定幣，另一方再將其兌回法定貨幣。

這使穩定幣成為 Mastercard 整體支付策略的補充，而非替代品。穩定幣提供另一種轉移與結算價值的方式；Mastercard 則提供身分識別、交易控制、網路連接與商家受理能力。按照這個框架，穩定幣可能擴大美元支付的可及性，而不是取代美元本身。

Open Standard：把穩定幣布局擴大到共同標準

Mastercard 也參與 Open Standard 穩定幣計畫，與其他大型支付、銀行、科技及加密貨幣企業共同推動。路透社報導，該聯盟聚集超過 140 家企業，計畫推出與美元掛鉤的穩定幣 Open USD，預計於 2026 年稍後投入運作。

對 Mastercard 而言，這項計畫的戰略意義在於，公司並未把未來押在單一支付工具上。未來同一個 AI 代理人，可能按照交易成本、速度、地區與規則，在卡片憑證、銀行帳戶及美元支持的數位代幣之間選擇最合適的支付方式。

強勁本業為長期投資提供資金

Mastercard 發展 AI 支付與穩定幣業務的同時，核心支付網路仍在運作，兩者並非相互取代。公司 2026 年第二季營收為 93 億美元，調整後每股盈餘為 5.04 美元；相關業績報導指出，兩項數字都超越分析師預期。較強的消費支出、跨境交易量與增值服務，支撐了該季度表現。

這個背景相當重要：Mastercard 把代理人商業視為長期成長機會，而不是拯救衰退中的商業模式。現階段，公司不需要 AP4M 立即取代既有業務，便能持續投入相關基礎建設。

真正的考驗仍在商業與監管層面

Mastercard 的技術路線具有一致性，但成功並非已成定局。真正棘手的問題，集中在商業與制度層面：

• 消費者是否願意讓 AI 代理人在沒有逐筆確認的情況下自行消費？
• 不同平台能否一致執行權限與消費上限？
• 當代理人誤解使用者意圖時，商家應如何處理爭議？
• 不同代理人協定與支付網路能否互相操作？
• 當付款由軟體而非人類發起時，詐欺、責任與監管規則應如何適用？
• 不到 1 美分的交易，是否足以支撐處理這些交易所需的基礎設施成本？

Mastercard 的押注是：對代理人商業而言，可信身分與可程式化授權，將如同商家受理卡片之於人類消費一樣重要。Agent Pay 先處理「AI 助理代表人購物」的問題；AP4M 則瞄準下一步——自主系統持續向彼此購買資源。

目前最清楚的結論，並不是機器已經取代卡片或美元，而是 Mastercard 正試圖讓自己的網路能被機器使用，同時把驗證、權限管理、代幣化與結算繼續放在交易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