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重創煉油心臟，俄羅斯燃料配給制抵達莫斯科與聖彼得堡

煉油產量跌至17年低點

生產數據極為嚴峻。根據《莫斯科時報》引用的彭博社數據，俄羅斯煉油廠在2026年5月每日僅處理458萬桶原油，這是一個17年來的低點，相較年初下滑了14.4%。4月份的情況同樣慘淡，俄羅斯聯邦國家統計局（Rosstat）的官方數據顯示，煉油廠產量年減率達9.2%。

損害集中於關鍵設施：光是在5月，烏克蘭就對俄羅斯石油設施發動了至少16次打擊，成功擊中全國十大煉油廠中的八座。國際能源署（IEA）此前已將2026年俄羅斯煉油量的預測下調每日15萬桶，理由是烏克蘭的攻勢「日益見效」。

煉油產能受限也連帶拉低了原油產量。俄羅斯5月份的產量已是連續第六個月下滑，降至每日900.9萬桶——比其OPEC+的配額少了約69萬桶——原因在於受損的儲存和運輸基礎設施難以維持更高的產量。

配給制抵達莫斯科與聖彼得堡

燃油購買限制，這項一度僅限於被佔領土和偏遠東部地區的措施，在6月初已決定性地蔓延至俄羅斯最大的城市。

多家主要零售連鎖體系現已實施上限：

• 莫斯科和聖彼得堡的 Tatneft 加油站限制AI-92和AI-95汽油，每名顧客購買量低至20公升，柴油上限則為40公升。
• 在首都地區管理數十座加油站的 ORTK 網路，限制每人購買60公升汽油和100公升柴油。
• 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Gazprom） 設定了每輛車100至150公升的較廣泛限制，而盧克石油（Lukoil）則將每名駕駛的汽油購買上限設在100公升。
• 在被佔領的克里米亞，情況更為嚴峻：當局已推出燃油配給券，AI-95汽油只能透過該配給系統取得。

這場危機的地理範圍現在涵蓋了至少20個聯邦主體，包括莫斯科、聖彼得堡、別爾哥羅德、庫爾斯克、韃靼斯坦，以及數個被非法佔領的烏克蘭地區，如克里米亞和盧甘斯克州部分地區。在被佔領的盧甘斯克，20公升的上限已於6月2日實施，與克里米亞現行的限制措施如出一轍。

對普通俄羅斯人而言，短缺意味著在加油站大排長龍，特別是在主要公路沿線。BBC Verify已在莫斯科—聖彼得堡走廊記錄到大規模的排隊車潮。在某些地區，加油站甚至已完全無油可加。

直擊塔曼neftegaz轉運碼頭

最近一次重大打擊發生在6月12日至13日深夜，烏克蘭部隊擊中了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的塔曼neftegaz油氣碼頭。烏克蘭軍方官員證實，該地的五座油品儲槽、兩艘油輪及防空系統遭到毀損。美國太空總署（NASA）的火災資訊資源管理系統（FIRMS）衛星數據，也證實了襲擊後該碼頭出現的熱異常現象。

塔曼neftegaz是俄羅斯南部出口基礎設施的關鍵一環。該設施位於黑海沿岸的塔曼港附近，年處理能力高達2000萬噸石油及石油產品。它是液化烴類的主要轉運樞紐，而對該地點的多次打擊——包括2月一次毀損儲存和倉庫基礎設施的早期襲擊——已擾亂了出口流動和國內配送路線。

此事件絕非個案。6月初，烏克蘭無人機襲擊了聖彼得堡石油碼頭，這是波羅的海地區最大的燃料出口綜合設施之一，年吞吐能力達1000萬噸。在6月12日，攻擊也瞄準了韃靼斯坦和薩馬拉州的煉油廠及石化工廠。

出口禁令與戰爭經濟的壓力

隨著國內供應吃緊，莫斯科正訴諸出口限制。根據國際文傳電訊社（Interfax）報導，俄羅斯政府正準備實施為期一至兩個月的航空燃油出口禁令。在此之前，俄羅斯早已多次延長自2025年起實施的汽油出口禁令。

這場危機為西方制裁已帶來的經濟壓力增添了新的層面。正如《財富》雜誌在6月初所報導，莫斯科與關鍵區域的燃料配給，藉由擠壓支援軍事和民用行動的後勤物流，加劇了俄羅斯戰爭經濟的壓力。

當前局勢究竟是暫時性的混亂還是慢性頑疾，仍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部分分析人士提醒，要使區域性短缺演變為真正的全國性危機，烏克蘭部隊尚需進一步加強其攻勢。其他人則不那麼樂觀。國際能源署（IEA）已下修的預測模型顯示，由於受損的工廠在制裁下難以取得替換零件並完成修復，煉油處理率至少到2026年中都將持續受到壓制。

眼下，這場危機最清晰的跡象，就寫在俄羅斯各地加油站的牌價上：20公升、40公升、50公升。對於一個躋身全球前三大產油國的國家而言，這些限制正是衡量烏克蘭無人機戰爭改寫能源安全規則有多麼奏效的一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