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是無息資產。當實質利率下降,或預期將下降時,它就會蓬勃發展。然而,這次石油衝擊卻釋放了完全相反的訊號。能源價格的飆升讓市場確信,通膨將維持在更高水位更長一段時間,迫使市場對聯準會的利率路徑進行了一次暴力的鷹派重新定價。
根據芝商所(CME)的FedWatch工具,截至2026年12月,聯準會至少升息一次的機率飆升至67%以上,包含42.5%機率升息1碼(25個基點)與20.6%機率升息2碼(50個基點)。 後續的就業數據公布後,期貨市場反映年底前緊縮的機率甚至進一步飆升至68.4%。
正是這股升息預期,構成了金價崩跌的核心原因。多份報告都明確地將金價下跌,歸咎於重新燃起的衝突加劇了通膨擔憂,並使利率前景蒙上陰影。 較高的預期利率,不僅增加了持有黃金的機會成本,也推升了美元匯率,這兩者都對金價極為不利。
在這場危機中,避險資金並未湧向黃金,而是流向了美元。CNBC與Republic World的報導都描述了,在美伊敵對行動再起之際,金價下跌,而美元與油價雙雙走揚的現象。 由於黃金是以美元計價,強勢美元便帶來了直接的下跌壓力。
美元的吸引力,因美國利率看升而得到強化,使得美元計價的收益率相對於黃金更具魅力。這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戰爭推升油價,油價推升通膨預期,通膨預期推升升息機率,而這些機率又驅使投資者轉抱美元,進而拋售黃金。
那些主張黃金應因中央銀行購買、貨幣貶值疑慮或儲備多元化而上漲的論點,在結構上是成立的,但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震撼中,這些因素在戰術上卻顯得無關緊要。那些是長期的、滯後的力量,能在數年的尺度上支撐金價,但當市場每天都在劇烈地對整個聯準會政策前景進行重新定價時,它們無法主導價格走勢。
即便是5月溫和的0.2%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CPI)月增率,也只能淪為配角。當時的報導與市場行為,全都聚焦於能源價格傳導所帶來的整體通膨風險,而非一個穩定的核心通膨數據。 市場當時正在對當下的供給面衝擊進行重新定價,而正是這股重新定價的力量,將金價推向了低點。
花旗集團的分析師給出了最為冷峻的短期預測。他們警告,若荷莫茲海峽的阻塞持續到夏末,金價可能從4,357.90美元再暴跌20%,一路下探至每盎司3,500美元。 這表明在結構性的牛市論述能重新主導之前,市場仍面臨進一步的下行風險。
黃金的長期敘事依然完好,只是正處於休眠狀態。一旦升息預期觸頂,或是荷莫茲海峽的封鎖出現解決的曙光,那些使黃金變得誘人的條件——地緣政治不確定性、財政憂慮,以及最終的聯準會政策轉向——都將回歸。在那之前,這個「石油-利率」陷阱,就是市場唯一需要關注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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