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冰消退，東格陵蘭變成鬚鯨夏季覓食新天地

東格陵蘭正經歷一場重大的「生態體制轉變」：隨著海冰減少、夏季沿岸水域變得更容易進入，長鬚鯨、座頭鯨和小鬚鯨開始規律出現在過去極少被觀察到的海域。研究人員指出，這片新的季節性開放水域覓食棲地，至少向北延伸至北緯70度。

從海冰主導，到鯨群覓食

這項變化與兩個彼此相關的物理環境轉變有關：漂移海冰減少，以及海洋條件變暖。較早針對東南格陵蘭的研究發現，海冰輸出量下降與海洋環境變化，已經逐層影響當地沿岸食物網。 最新的鯨魚研究則進一步把這些環境變化，與大量北方鬚鯨進入當地的現象連結起來。

影響不只是「更多鯨魚能游進來」。過去受海冰限制的沿岸水域，如今可以在夏季成為覓食場；而毛鱗魚、磷蝦等獵物的分布改變，也可能讓這片海域對遷徙中的鯨魚更具吸引力。

座頭鯨目擊紀錄，呈現快速轉變

船舶觀測是這場生態轉變最清楚的指標之一。研究區域在2006年以前沒有座頭鯨紀錄；2007年觀察到7次，到了2024年則超過150次。

鯨魚也不再只是零星出現，而是組成多物種覓食群。研究報告描述，長鬚鯨、座頭鯨與小鬚鯨經常聚集在一起；2025年8月，研究人員更在北緯約69度附近觀察到最多50頭鬚鯨同時覓食。

單憑目擊紀錄，還不能證明每一頭鯨魚都是從其他地區新近遷入；觀測機會、鯨魚移動方式與當地獵物狀況的改變，也可能影響紀錄數量。不過，歷史船舶紀錄、空中調查、衛星追蹤與當地知識彼此交叉後，均支持這片海域的利用方式已出現大幅改變。

估計有多少鯨魚利用這片海域？

現有報告顯示，每年夏季有數千頭鯨魚造訪東格陵蘭。其中一項廣泛引用的估計指出，季節性族群約包括4,000頭座頭鯨與6,000頭長鬚鯨。

至於小鬚鯨，數字則需要更審慎解讀。部分二手報導引用6,000頭，但研究摘要提供的估計較低，約為4,500頭。由於目前提供的資料摘錄無法解決這項差異，因此不應把6,000頭視為沒有爭議的原始研究結果。

研究摘要估計，這些鯨魚合計在約4個月內消耗近100萬公噸獵物。 這個規模說明，影響並不止於鯨魚分布改變：當大量掠食者集中出現，季節性食物網中獵物的分布與可取得程度也可能受到牽動。

對鯨魚有利，對冰依賴物種卻可能是警訊

對座頭鯨和長鬚鯨而言，新開放的覓食棲地可能帶來重要好處。這兩個物種都曾受到商業捕鯨重創，而更廣闊、資源更豐富的夏季覓食區，或有助於牠們在歷史捕撈壓力後恢復族群。

但同一場轉變也帶來生態風險。適應海冰環境的物種，例如獨角鯨、弓頭鯨和環斑海豹，可能因海冰退縮而失去棲地。大型鯨群集中，也可能增加對共同獵物的需求。

現有證據支持這些是食物網重組下合理且值得關注的後果，但尚未確定競爭效應的實際程度，也沒有證明每一種依賴海冰的物種已受到特定幅度的族群影響。

這項研究真正揭示了什麼？

最重要的結論是，東格陵蘭並非只是迎來一個反常的鯨魚季節。多重證據都指向一場生態系統轉型：當地沿岸環境正從寒冷、由海冰主導的系統，轉向更溫暖、季節性開放的海洋生態系統。

這場轉變可能為高度流動的物種創造新機會，卻同時縮減依賴持續海冰生存的動物可用棲地。眼前壯觀的鯨群「狂食」景象，既是北極環境變化的鮮明訊號，也提醒人們：一個物種獲得新空間，往往可能伴隨其他物種的棲地與資源受到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