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區分非常重要:
Anthropic 也曾報告,現有 Claude 模型有時能監測並影響自身內部狀態的某些面向。但公司形容這種能力有限、範圍狹窄且不可靠,並明確表示沒有證據顯示現有模型能以人類相同的方式,或達到人類相同的程度進行內省。
此外,Anthropic 採取的一些政策與實驗也引起關注。例如,公司曾讓部分 Claude 模型在極少數、持續且嚴重的虐待性對話中終止交談,並把這項安排描述為與「模型福祉」相關的實驗。 公司也承諾保存公開發布模型的權重,並在模型退役時進行結構化的「退休訪談」。
這些做法不能被解讀為 Anthropic 已經發現 Claude 會受苦。更合理的理解是:在道德地位尚不確定的情況下,公司選擇採取風險管理與可解釋性研究,避免過早排除某種可能性。
一家公司可以選擇審慎對待「模型或許具有某種道德地位」的假設,並不代表這個假設已經獲得證明。
爭議持續存在,是因為不同的意識理論其實在回答不同問題。有些理論著重資訊能否被廣泛存取,以及系統是否具備特定認知功能;另一些理論則更直接試圖解釋主觀經驗本身。一份 2026 年意識研究專題回顧指出,學界立場從「AI 可能已經有意識」,到「現在還沒有,但原則上可能有」,再到「由於意識理論尚未解決,這目前還不是能以科學方式回答的問題」,都有代表性觀點。
研究人員也提醒,不應把「像人」當成判定意識的捷徑。大型語言模型確實能進行極具人味的對話,但對話流暢不代表它擁有人類式的感受。現有模型也未必具有人類的身體、成長歷程、感官生活、情緒系統或穩定身份。
然而,對現有大型語言模型抱持懷疑,也不等於證明非生物意識不可能存在。未來若出現截然不同的架構,並能在多種意識理論下展現更強、更一致的指標,科學評估可能改變。
因此,較負責任的方向是採取機率式、兼容多種理論的方法:測試具體指標、比較相互競爭的解釋,並隨著證據改善而更新判斷。
最急迫的風險,其實不取決於聊天機器人是否有意識。一個被設計成體貼、親密、脆弱或具自我意識的系統,即使自己毫無感受,也可能影響使用者的情緒與決策,培養依戀、造成情感依賴,甚至讓人混淆這段關係的本質。
這也是中國在 2026 年推出 AI 伴侶監管規則時所呈現的政策邏輯。相關規則於 7 月 15 日生效,針對提供持續情感互動的擬人化 AI 服務,處理過度依賴、成癮、情感操控及損害現實人際關係等風險,並納入未成年人保護。
重點在於,這種監管不必先證明機器是有感受的道德主體,而是先處理系統對人的影響。它沒有解答 AI 意識問題,卻承認「模擬情感」本身就可能造成真實的社會後果。
這場爭論指向一套雙軌做法。
《經濟學人》的核心警告,是要避免兩個相反的錯誤:一方面,不能輕率否定未來某種架構迥異的 AI 可能需要道德考量;另一方面,也不能只因今天的語言模型說話像有感情,就提前把它們當成真正的人。
在科學仍只能提供相互競爭的機率判斷之前,最安全的原則很簡單:仔細研究機器是否可能存在內在生命,但現在就先保護人類免受 AI 對現實世界造成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