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大通放棄為伊朗戰爭設定單一「基準情境」,傳達的訊號很直接:目前油市的主導因素,不是可依時間表推估的供需調整,而是難以量化的政治與軍事終局。
該行原本認為,油價、汽油價格與金融市場壓力等經濟紅線,可能促使美國政府在 6 月前後達成重開荷姆茲海峽的協議;但衝突延續,且已超出原先假設的限制條件。摩根大通全球大宗商品策略主管 Natasha Kaneva 表示,自衝突開始以來首次,團隊「沒有基準觀點」,因為「根本不知道如何為終局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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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基準情境」不代表所有結果機率相同
市場中的基準情境,通常是交易商、企業與央行用來規劃採購、庫存、投資及利率的中心預測。如今摩根大通無法提出這個中心路徑,並不表示油價只能上漲,也不表示每種結果都一樣可能;而是運輸通道、能源設施受損、武裝團體活動,以及協議何時落地等最重要變數,無法被可靠地放進同一套預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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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政治人物宣稱戰事將很快結束,並不足以構成可操作的油市預測。油價若要持續回落,市場需要看到的不只是一紙停火聲明,還包括:油輪能否安全通行、出口路線是否恢復、產量能否回升、保險公司是否願意承保,以及針對航運和能源設施的攻擊是否真正停止。
問題正從供應中斷,擴大為物流瓶頸
國際能源署(IEA)9 月的展望顯示,這場衝擊可能不是短暫缺口。IEA預計,2026 年全球石油供應平均將為每日 1.007 億桶,比 2025 年少 570 萬桶;波斯灣正常供應的全面恢復也已推遲至 2027 年。該機構並指出,全球庫存在 8 月減少每日 310 萬桶,可用來吸收後續供應中斷的緩衝正在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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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特原油在衝突初期一度升破每桶 100 美元,摩根大通也曾指出,波斯灣出口若受阻,油市存在顯著的極端上行風險。
14 不過,基準油價只反映了部分壓力。不同地區可能先後面臨實體原油不足、油輪被迫改道、煉油廠原料不匹配,或柴油供應收緊等問題。
沙烏地東西向管線成為關鍵風險點
沙烏地阿拉伯的東西向管線特別重要,因為它原本是避開荷姆茲海峽、將原油輸往紅海延布港(Yanbu)的替代出口路線。當波斯灣航運受限,這條管線便成為重要分流工具。
相關報導指出,管線停擺可能使約每日 400 萬桶運能、相當於全球供應約 4% 面臨風險。
23 一旦替代路線也無法使用,原本的航運危機便可能轉為更廣泛的出口受限,市場能重新調度的空間將進一步縮小。
其他看似較小的中斷,也會放大波動
石油市場不只看減少了多少產量,還看原油能否送到適合的煉油廠、成品油能否運往終端消費地,以及替代航線是否可用。這些環節彼此並不能完全互換。
IEA曾表示,由於荷姆茲海峽重開及船隻暢行曼德海峽(Bab el-Mandeb)的協議仍未達成,該機構下調了後續供應預估。
32 曼德海峽周邊風險持續,會拉長航程並干擾紅海航運;而其他地區的煉油設施故障,也可能在全球仍有原油可用的情況下,先推高柴油等成品油的壓力。
油價衝擊,為何讓央行難以忽視?
油價不只影響加油費。柴油與其他能源成本還會透過貨運、食品配送、製造和供暖擴散到更廣泛的物價。這使經濟面臨一個棘手組合:成本上升拖累景氣,卻又可能把通膨推高。
以英國為例,英格蘭銀行(Bank of England)將政策利率維持在 3.75%。7 月的貨幣政策委員會以 6 比 3 決定按兵不動,三名委員主張升息至 4%。該行表示,需要更明確判斷戰事對通膨的影響;行長 Andrew Bailey 則稱,央行並非必然正走向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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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性仍然很大。英格蘭銀行 4 月曾警告,若油價衝擊嚴重且持續,通膨可能在 2027 年初升破 6%,並需要強而有力的升息;但較溫和的情境,則未必需要加息。
37 這也說明,即使尚未真正升息,能源市場不穩本身就可能延後市場對降息的期待。
舊油價預測,為何已不足以定論?
摩根大通在 7 月曾預估,2026 年第三季布蘭特原油均價為每桶 86 美元、第四季為 80 美元、年底為 78 美元。該預測建立在需求轉弱、庫存減少幅度較小,以及波斯灣產能長期損害有限等假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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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該行承認無法預測衝突終局,並不代表這些價位絕不可能出現;但它凸顯,點位預測所依賴的前提很容易被非典型市場因素推翻,例如航運咽喉持續受阻、主要替代管線停擺,或新的攻擊改變整體安全環境。
哪些訊號才算是真正降溫?
外交消息傳出後油價下跌,未必代表實體市場已恢復正常。較有說服力的降溫,應同時包括:
- 區內關鍵水道持續、安全且可投保的航運;
- 出口基礎設施恢復運作,包括沙烏地替代路線;
- 波斯灣產量與出口回升;
- 商業庫存重新累積;
- 對航運與能源設施的攻擊明顯、持續減少。
摩根大通的警告,核心並非斷言油價必然持續走高。該行也提出過不同情境:若衝突長期延續,油價平均水準甚至可能低於當前價位;若戰事結束並帶動供應恢復,油價則可能明顯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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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問題在於,通往任一結果的路徑仍不清楚。在實體油流與安全條件穩定之前,能源市場很可能持續保有高度波動的地緣政治溢價;而各國央行也只能在缺乏明確終點的情況下,持續應對通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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