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菲律賓發射88式反艦飛彈：南海周邊同盟嚇阻進入更硬階段

日本在菲律賓北部發射88式反艦飛彈，重點不只在「日本第一次」這個歷史標籤，而在於它讓一種新的區域軍事輪廓變得更清楚：日本的陸基反艦能力、菲律賓面向南海的地理位置，以及美國主導的多邊演習網絡，開始在實彈海上打擊場景中結合。

發生了什麼：Balikatan 2026 的實彈訊號

2026年5月6日，日本自衛隊在與美國、澳洲、菲律賓部隊共同參與的海上聯合演習中，發射一枚88式反艦飛彈；路透社報導稱，飛彈擊中一艘退役的菲律賓海軍艦艇，地點在面向南海的海域。

《星條旗報》報導，日本部隊是在菲律賓帕瓦伊（Paoay）的 Culili Point 發射88式地對艦飛彈，並稱這是日本首次在本土以外發射反艦飛彈。演習前的報導也指出，菲律賓官員預期這項行動很可能成為二戰後日本首次在外國土地上發射飛彈。

用詞在這裡很關鍵。中國官方與中國相關報導把這次發射稱為「攻擊性飛彈」試射。但多家報導所確認的武器，是用於海上打擊演訓的88式反艦飛彈，或稱88式地對艦飛彈。換言之，爭議不只在武器本身，也在各方如何定義它的戰略意義。

為什麼地點比飛彈本身更重要

這次發射展示的是一個簡單卻影響深遠的概念：盟友正練習如何從陸地威脅海上艦艇。軍事上，這接近所謂「制海拒止」或「海上拒止」思維——目的不是只在海上展示存在，而是讓對手的水面艦艇進入特定海域時面臨更高風險。

因此，發射地點與飛彈型號同樣重要。日本在 Balikatan 2026 中以完整作戰參與方身分，派出陸上、海上與航空單位前往菲律賓北部；背景則是南海與台灣海峽局勢升溫。隨後的實彈射擊，把這項部署轉化為一個具體任務：從沿岸陣地對面向南海海域的目標艦進行反艦打擊。

這並不等於日本、菲律賓與美國之間已經形成新的正式指揮體系。現有報導沒有證明這一點。但它確實顯示，分散式嚇阻的幾個要素正在同一場演訓中同時出現：日本飛彈部隊、菲律賓領土、美菲演習架構，以及盟友之間的海上目標打擊訓練。

對日本而言：從政治支持者走向更具體的安全角色

對日本來說，這次發射是其區域防衛角色更主動化的又一個跡象。菲律賓媒體報導指出，Balikatan 2026 是二戰以來日本作戰部隊首次在菲律賓領土上參與演習。另有報導稱，日本首次以完整作戰參與方身分加入年度美菲 Balikatan 演習，並向菲律賓北部部署陸、海、空單位。

這件事的重點，不是日本一夕之間成為新的區域打擊強權；而是東京願意把實際反艦能力帶到日本本土之外，放入多國聯合演訓場景中。路透社也報導，馬尼拉與東京已開始就可能的防衛裝備轉移進行討論，而這與日本取消軍事出口限制的決定有關。

這些線索合在一起，指向一個趨勢：在東南亞可能出現的安全危機中，日本不再只是外交上的支持者，而是逐步成為更具體的安全行動者。

對菲律賓與美國而言：前沿地理與盟友能力被接上線

對馬尼拉來說，這場演習顯示菲律賓已不只是盟友聲明的舞台。它成為一場實際海上打擊演訓的東道主：日本部隊從菲律賓土地上發射飛彈，盟友部隊則在面向南海的海域對一艘退役菲律賓海軍艦艇進行打擊。

對華府而言，價值在於「分散」。這類演訓不只依賴大型美軍基地，也不只依賴美國自己的武器，而是把盟友地理位置與盟友能力組合起來。路透社報導，這場演訓包括日本自衛隊、美軍、澳洲與菲律賓部隊共同參與。菲律賓媒體也形容，日本在 Balikatan 的角色具有歷史意義，並受到中國密切關注。

北京為何反應強烈

中國顯然沒有把這次發射視為一般訓練。中國官媒報導稱，外交部發言人林劍表示，日本「右翼勢力」正在推動加速重新軍事化，並稱日本「新軍國主義」抬頭，對區域和平穩定構成威脅。《南華早報》也報導，北京譴責中國所稱日本80年來首次在海外進行的「攻擊性飛彈」測試。

中國官方背景媒體的評論，則把這次發射放進更大的戰略敘事中。《環球時報》主張，日本與菲律賓的軍事協調正在把東海、台灣海峽與南海連結起來，並報導解放軍在呂宋島以東海域進行演習，稱這是對當前區域局勢的回應。這不是中立分析，但它重要之處在於：它呈現北京可能如何解讀菲律賓周邊的盟友演訓。

最大風險：一方的嚇阻，可能被另一方看成包圍

盟友可以把這次發射定義為防禦性嚇阻：警告任何海上脅迫都會付出更高代價。中國則可以把同一件事解讀為日本再軍事化與盟友包圍。這兩種互相衝突的解讀，正在塑造南海周邊的安全環境。

風險在於誤判與升高。如果北京以更多軍事活動回應盟友的海上拒止演訓，地點可能包括呂宋島周邊、南海，或與台灣相關的航道；而盟友也可能把這些動作視為更積極的軍事壓力。中國官方背景評論已警告，日本與菲律賓協調可能升高區域緊張；中國官員也曾在日本於 Balikatan 扮演作戰角色之際，警告相關國家不要「玩火」。

結論：一枚飛彈背後，是區域軍事幾何的改變

這次發射的核心，不只是88式飛彈本身，而是新的軍事組合方式。日本提供反艦能力，菲律賓提供前沿地理位置，美國主導的演習架構則提供多國協同行動的平台。

這個組合顯示，面對中國在南海周邊的壓力，盟友的回應正在變得更強硬、更實際，也更具作戰導向。同時，它也讓區域嚇阻競賽變得更可見、更分散，並因此更可能出現誤判與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