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總裁克里斯蒂娜·格奧爾基耶娃在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舉行的G20財長及央行行長會議上,提出的核心警告並不是全球經濟已完全失去韌性,而是各國應對下一次衝擊的「犯錯空間」正在縮小。
全球公共債務已接近全球GDP的100%,高於二戰後的歷史高位。更令人擔心的是,能源危機、疫情後支出、通脹和金融市場震盪等衝擊不斷把債務推高,但衝擊過後往往沒有足夠的財政修復,令債務水平逐步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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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奧爾基耶娃呼籲財長與央行行長採取一套協調方案:恢復物價穩定、讓債務回到可信的下降路徑、提高潛在經濟增長,並保留發展所需的公共支出。壓力在低收入國家尤其明顯,因為再融資和償債成本上升,正限制基礎設施、醫療和教育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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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債務走勢像「階梯」?
「階梯」這個比喻,指的是債務在危機期間突然跳升,環境改善後卻只小幅回落,甚至沒有下降。於是,下一次衝擊來臨時,債務便會從更高的基準線出發,形成一級一級向上的階梯,而不是短暫的尖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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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走勢的影響,不只在於債務與GDP的比例看起來有多高。當政府需要更頻繁再融資,並支付更多利息,原本可用於長期增長的資金便可能被擠出。對較貧窮的經濟體而言,外部融資轉弱、官方發展援助減少,會令這種擠壓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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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風險可能令債務壓力持續?
格奧爾基耶娃列出多項可能令財政調整更困難的風險:
- 能源與航運受阻: 若荷姆茲海峽航運持續受影響,能源衝擊可能延長,運輸和燃料成本亦會上升。
- 通脹降溫停滯: 如果通脹需要更長時間才回落至目標,利率和債券收益率可能在更長時間內維持高位,進一步推高償債成本。
- 人工智能的不確定影響: AI可能提升生產力,但其收益如何分配,以及會否帶來金融穩定風險,仍未明朗。
- 數據中心用電激增: 數據中心快速擴張所帶來的電力需求,可能加劇能源市場和基礎設施限制。
- 北半球冬季需求: 即將到來的北半球冬季可能推高能源需求,而供應和航運路線仍然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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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風險把債務可持續性與通脹、能源安全及科技變革連繫起來。即使經濟增長前景改善,只要借貸成本仍高,或新的衝擊繼續令債務永久上升,問題便不會自行消失。
低收入國家為何首當其衝?
當先進經濟體的債券收益率上升,全球借貸基準成本往往也會跟隨上調。低收入國家因此要以更高成本再融資;與此同時,外部融資和官方發展援助均有所減弱。結果是,政府能夠投入基建、醫療和教育的財政空間變小,經濟增長可能放慢,債務也就更難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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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的回應包括支持更快速、更可預測的債務處理,加強落實G20共同框架(Common Framework),提高債務資料透明度,並促進債權人之間更協調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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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亦表示,應汲取共同框架的經驗,包括塞內加爾計劃中的債務重組,以令未來程序更快速、透明、有序和公平。相關聲明同時強調債權人公平分擔負擔,以及IMF與世界銀行提出的「三大支柱」方法,協助那些高額償債支出已擠壓增長性投資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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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奧爾基耶娃提出甚麼政策?
她的訊息並非單純要求削減開支,而是主張在修復公共財政的同時,提升經濟本身的增長能力:
- 維持物價穩定: 控制通脹,有助避免利率和借貸成本進一步上升。
- 進行可信的中期財政整固: 政府需要提出令債務走上可持續路徑的計劃,而不能把短期緊縮視為唯一答案。
- 提升生產力和潛在增長: 結構性改革、教育和新科技應用,可擴大未來用於償還債務的經濟基礎。
- 增加國內收入: 堵塞稅收漏洞,可讓政府減少對外部借貸的依賴。
- 深化區域整合: 更緊密的經濟整合,有助提升韌性和增長動力。
- 處理全球失衡: 順差和逆差經濟體都需要透過政策行動承擔責任,避免外部失衡進一步擴大。
這項議程之所以更加迫切,是因為IMF評估顯示,2025年全球過度失衡擴大了相當於世界GDP 0.7%的幅度,為十年來最大增幅;全球兩大經濟體也是主要貢獻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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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驗:能否打破債務循環?
格奧爾基耶娃的警告,指向一個可能不斷自我強化的循環:衝擊推高債務,高債務令經濟更容易受到高利率影響,而縮小的財政空間又令政府更難投資於生產力和韌性,最終難以吸收下一次衝擊。
因此,政策答案必須是雙軌並行:一方面進行可信的財政修復,另一方面保留能夠提高增長和抵禦衝擊的投資,同時為已陷入嚴重壓力的國家加快債務重組。
阿什維爾會議把這項挑戰與能源不安全、通脹、人工智能及全球失衡放在同一張議程上。接下來的實際考驗,是各國能否把對債務可持續性和經濟增長的廣泛共識,轉化為更早的財政行動、更有效的債權人協調,以及足以避免今天的「階梯」成為明天更高起點的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