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緊急關機」的爭論,已不只是實驗室能否按下停止鍵。更棘手的問題是:當強大 AI 被部署到龐大、分散的基礎設施,甚至具備足以自行擴散與行動的自主性時,人類還能不能確實找到、接觸並關閉所有運行中的部分?
Coxon 的警告:現在可能關得掉,不代表以後也行
曾任職 Anthropic 與 OpenAI 的研究員 Jacob Coxon 在 NBC News 節目 Meet the Press 表示,對許多現今 AI 而言,緊急關機機制「目前大概有效」。不過,那並不是按一顆按鈕就結束:大型資料中心與已部署的服務包含許多元件,需要一連串關閉動作。只要系統仍受限於單一實體地點,雖不容易,仍有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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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憂慮在於下一個階段。若 AI 演變為分散式、自主運作的「群體」(swarm),集中式關機指令可能在技術上不再有效。原因很直接:控制機制只有在能觸及系統每一個活躍實例時,才真的算得上控制。
Coxon 離開 Anthropic 後也警告,領先 AI 實驗室正競逐可自我改進的系統;而一旦這類系統超出人類控制,後果可能極其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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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機程序,不等於外界能驗證它真的有效
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 Jack Clark 對 BBC 表示,能在極端危險情況下停用 AI 的能力,最終或許應成為法律要求,而非只靠開發公司的自願承諾。他指出,多數大型實驗室——包括 Anthropic——已有關閉系統的方法;但真正值得討論的是,這種「緊急關機」是否應由第三方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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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差異很重要。企業聲稱自己有關閉程序,與外部獨立單位能確認該程序存在、設計完善並且在緊急時真的可執行,是兩回事。
Amodei 提出「為前沿能力調速」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提出的不是全面停止 AI 研究,而是讓前沿 AI 能力的推進速度,不要超過安全措施、對齊研究與獨立評估所能跟上的速度。他稱之為「為前沿能力調速」,主要有三項做法:
- 常設、嵌入式的獨立評估者: 前沿 AI 公司應讓外部評估者取得持續、近似員工等級的系統與安全實務存取權,以核實安全承諾並回報疑慮。
- 民主國家間的共同標準: 主要開發者協調安全標準,並限制未受檢驗的能力無限制成長。
- 國際協調: 各國政府共同處理任何單一企業或國家都難以可靠控制的跨境 AI 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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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概念是:AI 可以繼續發展,但進展應以可受外部檢視的安全控制為前提,而不是僅憑開發者保證。
Altman、Musk 與 Hassabis 的回應
路透報導,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與 xAI 負責人 Elon Musk 都公開支持 Amodei 的大方向。Altman 表示,OpenAI 也會採納讓獨立評估者取得員工等級存取權的作法;Musk 則寫道:「Dario 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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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報導指出,Google DeepMind 執行長 Demis Hassabis 也認同該提案的方向。
30 至於 Microsoft 執行長 Satya Nadella,現有資料未能確認其具體、可歸屬的回應,因此不宜推定他支持或反對這套方案。
美國《AI Kill Switch Act》要做什麼?
美國眾議院提出的 H.R. 9917《AI Kill Switch Act》,擬修正《2002 年國土安全法》,要求特定受規範實體維持技術能力,以停止受規範 AI 技術的推論(inference)、終止使用者存取,並關閉相關 AI 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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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項法案目前仍是提案,並不是能解決所有 AI 控制問題的既成答案。它是否有實際效用,仍取決於發生重大事件時,開發者能否辨識、接觸並停用相關系統——而這正是 Coxon 對未來分散式系統提出的難題。
「10% 滅絕風險」是個人判斷,不是科學預報
Anthropic 研究員 Evan Hubinger 表示,他個人估計未來 10 年內 AI 導致人類滅絕的機率超過 10%。有「AI 教父」之稱的電腦科學家、諾貝爾獎得主 Geoffrey Hinton 則對 BBC 表示,10% 的可能性「並非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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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是專家面對高度不確定未來所作的風險判斷,不是經由量測得出的預測,也不代表科學界共識。但它們說明了為何爭論不再局限於一般產品安全:主張更嚴格管控的一方認為,即使不可逆災難的機率不高,潛在代價也足以要求更嚴實的防護。
為何政府不一定支持強制關機或放慢開發?
英國政府已拒絕全國性 AI 緊急關機的構想,理由是英國「不能只是把 AI 關掉」。其實務考量是,即使封鎖英國境內對模型的存取,也無法阻止模型在其他國家被開發或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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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映了 AI 治理的地緣政治難題。一個國家可規範其管轄範圍內的企業與基礎設施,卻無法單獨管住全球的模型研發。擔心競爭力的政府可能認為,單方面限縮會把投資、技術能力與戰略優勢轉移給監管較少的競爭者。
相對地,支持更強治理的人士認為,這正好證明企業自律和單一國家規則都不夠:若風險跨越國界,監督與安全承諾也必須具有可跨境驗證的可信度。
真正的衝突:速度與可控性
這場分歧並非簡單的「支持 AI」對上「反對 AI」。
- 安全倡議者希望有可獨立檢驗的防護、真正可行的關閉能力,以及避免模型能力超前於評估與控制能力的限制。
- 質疑僵硬限制者認為,全球性暫停難以執行,也可能減慢有益創新,卻阻止不了其他地方繼續研發。
- 條件式發展立場則主張持續推進 AI,但必須要求安全措施可被測試與查核,而不只是口頭承諾;Coxon、Clark 與 Amodei 的說法大致落在這條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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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緊急關機」最多只是更大安全架構的一層防線,而不是替代方案。若先進 AI 未來分散到單一開關無法觸及的程度,那麼部署前監督、獨立評估與國際協調的重要性只會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