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CS批評歐盟CBAM是「保護主義」：2026年碳邊境稅將如何影響全球貿易？

目前制度初期涵蓋的產品包括：

• 水泥；
• 鋼鐵；
• 鋁；
• 肥料；
• 電力；以及
• 氫。

範圍亦包括部分前驅產品與下游產品。

每年進口超過50公噸受規管CBAM貨物的進口商，必須申請成為獲授權CBAM申報人，並購買與進口產品內含排放量掛鉤的CBAM憑證。制度的設計目標，是讓進口產品承擔與歐盟同類產品相近的碳成本；如果出口國已經收取符合資格的碳價，相關金額可獲扣除或計入。

歐盟執委會公布的2026年CBAM憑證價格為：第一季每噸二氧化碳75.36歐元，第二季每噸75.28歐元。 不過，憑證單價並不等於進口商最終應付的總額；實際負擔還取決於經核實的內含排放、產品基準值、逐步實施的調整比例，以及出口國已支付的合資格碳價。

為什麼鋼鐵與鋁業特別容易受衝擊？

鋼鐵與鋁都是CBAM直接涵蓋、且排放密集度較高的產品。出口商因此面對兩重壓力：一方面是購買憑證的潛在成本，另一方面是量度、核實及記錄產品內含排放的行政負擔。

如果生產商無法提供可靠數據，進口商可能需要採用歐盟預設值，增加成本估算的不確定性，也可能令申報結果對部分出口商更不利。

這使CBAM對印度、中國及南非等主要金屬與工業產品出口國格外重要。供應資料引用的一項政策評估估算，CBAM每年可能影響價值約160億美元的發展中國家出口；但這並不是針對印度、中國或南非任何一國的單獨估算。

隨著歐盟逐步撤銷排放交易體系（ETS）向本地生產商提供的免費配額，CBAM的財務影響預計會逐步增加。世界銀行列出的剩餘免費配額比例為：2026年97.5%、2027年95%、2028年90%、2029年77.5%，以及2030年51.5%。換言之，歐盟生產商獲得的ETS免費緩衝越少，進口產品透過CBAM反映的碳成本比例便越高。

CBAM到2030年能帶來多少收入？

目前沒有一個可以視為定論的2030年收入數字。不同估算會受到碳價、進口量、產品排放強度、免費配額撤出速度，以及歐盟是否擴大涵蓋產品範圍等因素影響。

現有研究提出的數字包括：2028年起每年約15億歐元、另一項評估估算每年約21億歐元，以及在現有涵蓋範圍下，2030年約50億至90億歐元。 另有較早、與歐盟執委會相關的估算，在較廣泛的制度設定下，推算2030年收入可能達91億歐元。

這個差距本身就很重要：在制度仍處於逐步實施階段、未來涵蓋範圍也可能影響模型假設的情況下，使用單一收入數字概括CBAM的財政效果，容易造成誤解。

BRICS為何反對收入流向歐盟預算？

BRICS的反對不只針對出口商可能承擔的額外碳成本，也涉及徵收款項的去向。歐洲議會資料指出，CBAM收入預計納入歐盟預算；其他分析則將相關款項與歐盟層級的氣候及預算優先事項連結。

BRICS國家認為，向發展中國家出口商收取的錢，應用於受影響國家的減排、工業升級及氣候適應，而不是成為歐盟層級的預算收入。這項要求也符合BRICS要求已發展國家增加氣候融資的更廣泛立場。

因此，雙方的政治分歧十分直接：

• 歐盟認為CBAM可防止「碳洩漏」，並使進口產品與歐盟本地生產承擔相近的碳成本；
• BRICS則認為，這是一項由歐盟單方面制定的貿易措施，成本卻可能不成比例地落在歐洲以外的生產商身上。

爭議會否提交WTO？

外交上的譴責，並不等於已經啟動WTO爭端。正式案件通常要先由成員提出磋商請求；若磋商未能解決問題，申訴方才可要求成立專家組。

潛在法律爭議可能包括：CBAM是否在實際效果上歧視進口貨物或外國生產方式、歐盟產品與進口產品是否受到等同對待，以及歐盟能否根據《關稅與貿易總協定》（GATT）的環境例外為措施辯護。

歐盟的主要論點預計會是：CBAM只是歐盟境內碳價的對應機制，而非任意加徵的關稅。制度亦允許進口商申報出口國已支付的合資格碳價，歐盟可據此主張其目的是處理碳洩漏，而不是歧視外國生產商。真正的法律爭點在於，這些設計是否足以化解對歧視性待遇、繁重申報要求及外國生產商待遇的疑慮。

現有資料顯示，南非已釋出有意提出申訴的訊號，印度、中國及巴西也曾提出法律或公平性方面的疑慮。但資料並未證實中國已提出針對CBAM的WTO爭端，也未證實BRICS已形成統一的集體訴訟。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隨著內含排放中須支付的比例逐年提高，出口商會逐步累積實際合規經驗，歐盟與BRICS之間的摩擦可能升溫。歐盟的貿易協議、談判及雙邊接觸，可以提供磋商、技術合作或調整制度的渠道，但不會自動排除WTO挑戰的可能性。

較穩妥的結論不是「CBAM貿易戰即將爆發」，而是：BRICS已形成反對歐盟做法的強烈政治立場；隨著CBAM逐步收緊，出口商承受的經濟壓力將增加；正式法律訴訟是可能的，但目前尚未有證據證實統一的BRICS WTO案件或中國已完成的CBAM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