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爾丘克談 AI 引發誤解：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澄清「小說仍是我一個人寫的」

2018 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波蘭小說家 奧爾嘉・托卡爾丘克（Olga Tokarczuk） 最近因為一段關於人工智慧的發言，在文學圈與社群媒體上引發了激烈討論。

事情起於她在波蘭波茲南舉行的 Impact Congress（一個聚焦科技、商業與文化議題的年度論壇）上的談話。她提到自己在構思新小說時，曾嘗試使用先進的語言模型來分析想法或延伸概念。部分聽眾與媒體據此解讀為：她的小說可能是由 AI 協助寫成，隨即引發批評與質疑。

由於托卡爾丘克是當代最具影響力的小說家之一，任何關於「AI 是否參與文學創作」的暗示都格外敏感。爭議很快在網路上擴散。

她其實怎麼使用 AI

在 Impact 大會的討論中，托卡爾丘克描述她有時會把一個想法丟給語言模型，請它分析或提出延伸方向。例如探索某些概念或文化元素的可能發展。這種說法讓部分人誤以為 AI 正在幫她撰寫小說內容。

然而她的本意更接近於：把 AI 當成一種輔助思考或研究的工具。

就像許多作家會使用搜尋引擎、數位資料庫或筆記軟體一樣，語言模型可以用來快速整理背景資訊或協助梳理想法。

5 月 19 日的澄清聲明：「我一直是獨自寫作」

隨著討論升溫，托卡爾丘克在 5 月 19 日 透過出版社與社群媒體發表聲明，強調外界對她發言的理解有誤。

她在聲明中明確表示：

• 即將於 2026 年秋季在波蘭出版的新小說 並不是與 AI 或任何人合作寫成。
• 她 數十年來一直都是獨自寫作。

她也補充說，自己確實會使用人工智慧，但僅限於 研究與資料整理，例如快速查詢背景資訊、整理研究資料或核對事實，而不是生成小說文本。

為什麼這件事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托卡爾丘克的作品——例如《雲遊》（Flights）與《雅各書》（The Books of Jacob）——以複雜結構與鮮明文學語言聞名。讀者普遍將這種獨特聲音視為「人類作者性」的核心。

因此，只要出現「AI 可能參與寫作」的暗示，就容易被解讀為對文學創作本質的挑戰。

出版界正在爭論的核心問題

這起事件之所以引發廣泛關注，也因為它觸及出版產業目前最敏感的議題之一：

AI 作為工具 與 AI 作為作者 之間的界線。

許多作家其實已經在使用 AI 協助：

• 搜集與整理研究資料
• 發想點子或腦力激盪
• 組織筆記與大綱

但如果 AI 開始 直接生成大量小說文本，問題就變得複雜，包括：

• 誰才是真正的作者？
• 是否需要向讀者或出版社揭露 AI 參與？
• AI 生成內容是否具有版權？

作家組織 Authors Guild 就指出，能夠生成完整文本的 AI 系統可能對寫作職業與文學生態造成重大衝擊，但同時也承認許多作者已將 AI 當作研究與創作流程中的輔助工具。

一場仍在進行的文化討論

托卡爾丘克的澄清其實畫出了一條清楚的界線：

AI 可以協助 查資料、整理資訊、測試想法，但小說的聲音、敘事與最終文字仍然來自作者本人。

而這場爭議也顯示，在 AI 技術快速發展的時代，文學世界仍在重新思考一個古老問題——

當工具越來越聰明時，「創作」究竟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