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油市策略師把焦點放在荷姆茲:價格影響取決於這裡的通行受阻程度與持續時間。截至3月3日,高盛估計,交易員為了補償衝突風險,要求每桶油比衝突前多約14美元;這個風險溢價,大致相當於高盛估算「荷姆茲海峽流量完全中斷四週」的價格影響。
通膨傳導也很直接。Morningstar/MarketWatch 報導,高盛估算油價每上漲10%,通膨約增加0.2個百分點。另有報導引述高盛指出,基準情境下全球 GDP 成長可能被拖累約0.3個百分點,未來一年整體通膨增加約0.5至0.6個百分點。路透也報導,高盛分析師估計,若油價短暫衝至每桶100美元,全球成長可能放慢0.4個百分點。
荷姆茲海峽不是一般航線,而是能源咽喉。當約五分之一油氣經過同一個瓶頸,通行受阻就不只是局部運費問題,而會迅速轉化為全球油氣價格問題。
所以,高盛的判斷重點不只是「有沒有戰事」,而是戰事造成多大規模、多長時間的通行中斷。若流量恢復,風險溢價下降、能源價格穩定,衝擊就可能退潮;若流量持續受限,油氣價格壓力就可能外溢為更廣泛的通膨與成長問題。
高盛仍然下修了前景。Morningstar/MarketWatch 報導,高盛在3月調降美國經濟成長展望,並把未來12個月美國衰退機率放在25%;報導同時指出,高盛認為油價是戰事傳導至美國經濟的主要管道。
後來的評估則更有彈性。Business Insider 報導,在就業數據較強後,高盛下調衰退預測;Jan Hatzius 也提到,伊朗戰事對美國經濟的影響迄今相對溫和,油價並未升到一些預測者擔心的程度。
換句話說,高盛不是把衰退風險歸零,而是認為目前證據顯示:經濟正在承壓,但還不是失速墜落。
油是最大傳導管道,但不是唯一隱憂。報導提到,高盛也關注原油以外的供應風險,包括肥料與氦氣;氦氣不只用於氣球,也對半導體生產重要。
這類外溢值得注意,因為能源與關鍵工業投入品會滲入貨運、製造、食品生產與家庭支出。風險在於:原本集中的能源震盪,若被寫入更廣泛的價格,央行與市場就得重新評估通膨降溫的速度。
對海灣經濟體而言,衝突反而製造一個矛盾。Mettis Global 報導引述高盛經濟研究指出,油價上升可能改善政府預算,但貿易路線受阻會拖累成長,並威脅海灣合作理事會(GCC)國家長期的經濟多元化計畫。同一報導稱,衝突持續多久,已成為影響區域經濟穩定的最重要變數。
也就是說,較高油收不一定足以抵銷物流受損、投資延宕與區域貿易不確定性的成本。
「彎而不斷」的核心,是衝擊仍然相對集中。Fox Business 報導引述高盛經濟學家指出,伊朗戰事預料會推高油氣價格,但不太可能引發 COVID-19 疫情時那種更廣泛的供應鏈危機。Business Insider 也把高盛觀點概括為:這是一場油價衝擊,不是廣泛的供應鏈危機。
差別在於,疫情式供給衝擊曾同時打亂工廠、港口、人力供給與消費品流通;高盛目前的基準情境範圍窄得多:能源價格上升,通膨被推高,成長放慢,但全球生產網絡並未以同樣方式全面停擺。
高盛較不悲觀,還來自對基本面的判斷。Jan Hatzius 在4月的一份訪談逐字稿中說,高盛對全球經濟仍看到「相當多值得肯定之處」,包括疫情後生產力成長改善,尤其在美國更明顯;但他也承認,伊朗衝突與能源價格上升帶來下行風險。
市場機制也沒有凍結。路透報導,高盛執行長 David Solomon 表示,他對金融市場反應相對「溫和」感到意外,投資人可能需要幾週時間消化衝突影響。Fortune 也報導,高盛高層國際主管認為基本面仍未破裂,也不預期企業交易活動會完全冰封。
高盛的判斷有一個大前提:能源衝擊必須維持在有限範圍內。若荷姆茲海峽長時間受阻、油價出現更大且更持久的飆升,或整體通膨壓力轉入核心通膨,風險就會明顯升高。
因此,最務實的結論是:美伊衝突已經透過石油、液化天然氣、通膨與成長放緩,讓全球經濟彎曲受壓。它會不會「斷裂」,取決於能源震盪是否擴大成對貿易、信用、家庭支出與企業投資的持久擠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