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像《機器戰警》的中國交通機器人,實際上離「自動執法警察」還有一段距離。
杭州使用的 SUPCON T2,目前更接近一名自動化的交通安全及公共服務助手:它可以觀察路況、辨識特定違規、發出口頭警告、協助指揮交通,也能在緊急情況下聯絡當地警察;但它沒有逮捕權,也不能自行開出罰單。涉及法律責任和強制執法的決定,仍由人類警員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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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2 能做什麼?
T2 主要針對繁忙路口、旅遊景點等場所的重複性工作。現有報道所列出的功能包括:
- 辨識電動單車騎士是否佩戴頭盔。
- 發現電動單車載客的情況。
- 偵測車輛是否停在劃定的停車線之外。
- 辨識行人是否在交通號誌禁止通行時過馬路。
- 對疑似違規人士發出口頭提醒。
- 透過多關節手臂配合交通燈,模擬標準交通指揮手勢。
- 回答路線、泊車和交通規則等日常問題。
- 在發生緊急事件時,將情況連接至當地警察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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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最重要的分別,是「偵測」不等於「執法」。T2 可以看見、判斷及提醒,但杭州部署的報道指出,它沒有權力逮捕人士或發出罰款。具法律後果的處理,仍須由人類警員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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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機、雷達與車載運算如何配合?
攝影機負責提供道路使用者、車輛、交通號誌及車道標線等視覺資訊;雷達則補充附近物體和移動狀態的資料。車載運算系統再把這些輸入整合,辨識系統預先設計可以處理的特定交通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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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組合適合動態路況。系統需要分辨電動單車騎士和行人,判斷車輛有沒有越過標線,並把行人的移動與當時的交通號誌聯繫起來。不過,目前公開報道只交代了設備類型和可辨識的違規類別,並未提供完整的技術規格或獨立驗證的測試流程。
網上部分報道曾轉述「辨識準確率超過 95%」的數字,但在現有資料中,這是公司方面的說法,尚未獲獨立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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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因此,這個數字不能被視為 T2 在所有路口、天氣或人流環境下都能達到的普遍保證。
自主運作,但不是自主執法
T2 的設計目標,是自主處理日常監察、提醒和交通指揮工作,讓警員不必親自處理每一次重複性的口頭勸告或手勢指揮。它的手臂動作與交通燈同步,令指示不只透過揚聲器傳達,也能以較直觀的視覺方式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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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輔助式自主運作」。機器人可以在既定程序內觀察和回應,但當事件涉及法律權力、現場判斷、爭議處理或實際介入時,仍不能取代人類。單純由機器人發出的警告,本身也不具直接法律效力,除非人類主管機關另行採取行動。
杭州部署公布了什麼成績?
SUPCON Information 表示,自 2026 年 5 月起,公司已在杭州西湖一帶部署 15 部 T2。公司稱,這批機器人累計發出逾 17 萬次警告,並協助令部分未戴頭盔及越過停車線的違規個案減少逾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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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顯示機器人確實投入運作,但不等於已證明是機器人直接造成違規下降。數據由公司公布,現有資料沒有說明偵測結果如何獲獨立核對、警告中有多少次判斷正確,也沒有證明期間是否存在其他交通管理措施影響結果。
目前公開資料同樣未能提供可靠、獨立核實的每日運作時數、電池續航力或整體準確率。相關說法應該保留觀望態度。
實際部署的限制
交通機器人的表現,從來不只是攝影機和雷達規格的問題。落地運作還要面對以下挑戰:
- 複雜場景: 雨天、逆光、夜間、人群擁擠或罕見的道路行為,都可能令辨識更困難。
- 誤報與漏報: 誤報可能對沒有違規的人作出不合理提醒;漏報則可能錯過具危險性的行為。
- 移動安全: 輪式機器人需要在人行者旁邊移動,並在路旁保持自身及公眾安全。
- 日常維運: 充電、保養、網絡連線和軟件更新,都會影響可用率。
- 溝通效果: 語音清晰度、支援語言和無障礙設計,決定公共服務是否真正有用。
- 人類接手: 緊急事故及有爭議的個案,仍需要可靠地轉交給有權處理的人員。
因此,「發出 17 萬次警告」不代表每一次警告都準確;而違規下降逾 40%,也不能單憑這個數字證明因果關係。要回答這些問題,仍需要更透明的評估資料,以及在公司自身運作環境以外進行測試。
交通機器人有機會出口嗎?
海外市場的機會未必是「機器人取代警察」,而可能是更受限制的公共服務。這類機器人理論上可以在大型路口、旅遊區、機場或大型活動中協助疏導車輛和行人,提供多語言資訊,作出非強制性的安全提醒,並把事故轉交人類調度員。
由奇瑞支持的 AiMOGA 曾表示,中東和東南亞可能存在較強需求。路透社報道,AiMOGA 已在中國多個城市部署 110 部人形警察機器人,並已在全球交付逾 3,000 部機器人,其中 2,000 部出口至海外,業務覆蓋逾 60 個國家和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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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代表中國的交通機器人可以直接接入另一個國家的警政系統。更現實的出口模式,是把它定位為權限嚴格受限的公共服務或安全機器人,由當地人員監督,並設有清晰的事件升級程序。
出口「機器警察」要跨過哪些門檻?
法律權限與責任歸屬
採購方必須先界定機器人可以觀察、說什麼,以及可以記錄什麼;同時也要釐清碰撞、錯誤警告、錯誤指示、漏掉危險或未能及時轉介緊急事故時,由誰承擔責任。實際部署中,機器人多半只能提供建議,執法權仍由人類警員保留。
私隱與資料保障
即使產品並非以人臉識別為主要功能,攝影機和雷達仍可能收集與人士、車輛及移動路線有關的資訊。海外部署需要清楚規定資料最小化、公開告示、保存期限、刪除機制、存取權限、審計和人類覆核。跨境傳輸資料,以及從境外遠端登入系統,也可能受到更嚴格審查。
網絡安全與敏感基礎設施
若連網機器人在警察網絡、交通燈或其他關鍵系統附近運作,就必須具備嚴格的身分驗證、軟件更新、遠端存取、供應鏈安全和事故應變控制。採購方亦可能要求安全測試,以及清楚了解資料和更新程式的處理方式。
認證與本地化
出口版本可能需要符合當地對機械安全、無線設備、電池、電磁兼容、公共空間移動和網絡安全的要求。機器人也要適應當地道路標記、交通燈規則、語言、無障礙標準和道路使用習慣。
與現有資訊系統整合
機器人的商業價值,取決於它能否安全連接交通燈控制器、警察調度系統、地圖、通訊設備和獲批准的影像管理平台。這些介面往往各自封閉、標準不一,或因保安理由而受到限制。
公眾接受程度
人形外觀能令機器人更容易被道路使用者注意,但一部配備鏡頭、外形又像警察的機器,也可能引發對監控、偏見和過度收集資料的疑慮。公共機構需要提供清晰告示,限制身分識別,令警告可供審計,並確保涉及重大後果的決定由人類作出。
結論:真正的產品是「安全助手」
SUPCON T2 顯示,人形風格的機器已開始從展示和概念演示,走向較窄範圍的市政服務。短期內,它最有價值的角色不是取代交通警察,而是接手重複性的觀察、指引、提醒和公共問答工作,讓人類警員保留執法權和判斷權。
對海外買家而言,關鍵問題不是機器人能否像警員一樣站立、揮手和說話,而是它能否在當地的交通、私隱、網絡安全和緊急應變制度內,安全、合法並透明地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