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內行人扮演假想敵，戳破北約數位防線的脆弱真相

德國聯邦國防軍數位化中心主任伊馮娜·羅特中校（Lieutenant Colonel Yvonne Rötter）在觀察演習後直言不諱地指出，烏克蘭參演者的作業速度就是更快、創意也明顯更為優異 。盟軍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才勉強擋下一支規模更小、幾乎沒有官僚包袱，且身經百戰的對手。

烏克蘭的實戰優勢：從真實烽火中長出來的「肌肉記憶」

北約人員在復盤時，普遍認為烏克蘭之所以能將盟軍逼入絕境，歸因於長年抗戰累積的三項本領。

1. 戰火淬煉的攻擊創意。 烏克蘭專家展示的不只是技術，更是極具適應性的非典型攻擊鏈，屢屢精準切入北約標準作業程序中的盲點。這些戰術無一不流露出一種為了在數位與實體前線生存三年，不得已磨練出的即興戰鬥本能 。

2. 令官僚系統措手不及的作戰節奏。 這支紅軍將網攻、實體破壞與假訊息操作，編織成一套單一且高速運轉的作戰韻律。反觀北約的防禦機制，仍仰賴層層通報與多重審批。在敵軍同步橫跨三個領域猛攻的情境下，北約的標準反應節奏根本追趕不上 。

3. 將生成式 AI 化為資安攻防的「認知兵器」。 「卡爾提」攻擊方在演習中大規模使用生成式 AI 工具，瞬間生產並散布海量誤導性內容，並以此衝擊北約的偵測應變機制。這一點直接暴露出盟軍在認知防禦上的一道脆弱缺口 。

早該聽進去的警訊：從愛沙尼亞到比得哥什的失敗模式

事實上，比得哥什的驚險局面並非毫無前兆。

2025年5月，在愛沙尼亞舉行的另一場北約大型演習中，一支約 10 名烏克蘭專家組成的假想敵小隊，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消滅」了兩個完整的北約營級單位。這場演習共有來自 12 個盟國、超過 16,000 名官兵參與，但烏克蘭團隊僅憑藉優越的戰場覺知、無人機整合能力，以及極短的擊殺鏈閉環速度，就讓龐大編制的盟軍無法招架 。

即便那場演習在當時引發內部不小的震撼，但到了「卡爾提」演習時，北約的防禦姿態顯然仍未做出足夠調整 。這種在波羅的海傳統作戰情境中反覆出現的模式，全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一旦遇上戰意堅決且創意充沛的對手，北約在其傳統反應機器完全運轉之前，極可能承受極具破壞性的不對稱傷害 。

北約的必修課題：三大系統性弱點浮上檯面

「卡爾提」演習的教訓，等於直接向北約的戰備議程拋出三道艱澀的待解課題。

首先，官僚決策本身已構成國安負債。 在傳統嚇阻戰略中運作順暢的層層審批機制，一旦遇上對手能在網路、動能、資訊三大領域同步發動協同突襲，就完全對不上節拍 。演習結果清楚顯示，盟軍當前的指揮與諮商節奏，對現代混合戰而言實在過於緩慢。

其次，資訊防禦是全系統的軟肋。 攻擊方以生成式 AI 驅動假訊息戰的成功，反映北約在認知防衛上的戰力過於單薄。俄羅斯長期以來大量投資在這些技術上，利用生成式 AI 以前所未有的產量與速度製造政治宣傳；而「卡爾提」演習的結果證明，任何一支具動機的軍事行動者都能有效仿效 。

第三，真實戰場的即興能力無法透過腳本演練憑空產生。 烏克蘭取得的優勢本質上不只是技術性的，更是經驗性的。三年的高強度混合戰，為他們培養出一種迅速適應情境的「肌肉記憶」，這種在砲火下淬煉出的本能反應節奏，無法靠再逼真的情境模擬來複製。北約必須正視一項現實：演練純熟的標準作業流程，無法自然取代實戰部隊在生死壓力下內化的決策直覺 。

結語：一道關於生存的提醒

「卡爾提」演習本身並不預示一場必然的敗戰；但它的確發出極為迫切的提醒：在網路空間與資訊環境中，聯盟現有優勢的領先幅度遠比官方的戰備報告所坦承的還要薄弱。

一支經過烽火洗禮、熟稔 AI 工具，而且沒有官僚包袱的對手，已經用演習結果證明——成功防禦與全線潰敗之間的差距，可能只隔著一個推演情境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