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談 AI 與學生失去基礎數學：為何他認為這未必是代價？

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在《艾茲拉・克萊因秀》（The Ezra Klein Show）談到一項中國學生使用 AI 的研究時，沒有否認 AI 可能讓學生更快完成作業、卻較難在沒有工具時獨立作答。他的看法是：長除法、乘法表等技能逐漸被 AI 取代，未必代表人類能力退步；人們也可能因此發展出其他更高階的能力。爭議就在於，這種未來收益的想像，能否回答孩子現在可能失去的學習基礎。248

研究呈現的取捨：作業更快，考試表現卻走低

克萊因在節目中提到，研究追蹤逾 2.6 萬名中國七至十二年級學生，並比較不同時間開始使用 AI 的學生。據他轉述，AI 使用與作業分數提高 18%、完成時間縮短 30% 有關；但六個月後月考分數降低，升學考試成績也下滑，且完整影響約在兩年後浮現。12

黃仁勳接受了「學到的內容可能留不住」這項疑慮，卻把焦點轉向：如果 AI 能代做部分計算，人是否仍須熟練長除法、乘法表或開平方根？面對克萊因追問基礎數學被遺忘是否重要，他表示自己不認為一定重要，並認為未來可能會出現新的能力，只是不見得是這些舊技能。410

這並不等於上述研究證明所有學生、所有 AI 用法都會造成相同結果；但它提出了一個不能只用「作業做得更快」回答的問題：學生完成眼前任務時，是否也真正學會了背後的知識？24

黃仁勳看重的，是使用工具處理更大問題

黃仁勳提出，人們或許會失去一些細緻的心智能力，卻能成為更好的「系統思考者」——懂得運用工具、整合不同工作，處理更複雜的問題。他也說，今天的工程師在系統思考方面，比他剛離開學校時更出色。417

他還以個人經驗說明，並非所有記憶上的依賴都值得惋惜：他提到自己會依靠科技處理一些日常資訊，包括記住住址。這種例子呈現了他的判斷方式：如果工具能接手某些工作，遺忘細節未必等於失去重要能力。412

批評者擔心的是，這套推理把尚未確定的未來收益，拿來衡量孩子眼前可能流失的基本功。系統思考或許重要，但它是否能取代熟練基礎數學、又是否會自然形成，並不能單憑作業分數提高來證明。2413

他反對災難式警告，但並非主張毫無防範

談到 AI 可能造成的廣泛風險，黃仁勳批評傑佛瑞・辛頓（Geoffrey Hinton）等人的災難性預測不負責任，認為這類說法應有科學與研究依據。他也主張，若 AI 產品尚未準備好或無法控制，就不應推出。71719

因此，他的立場不是「AI 沒有風險」或「業者不必負責」；他強調的是以證據評估風險，並透過工程措施控制產品。但對質疑者而言，問題在於：當不確定性涉及兒童學習或其他可能難以逆轉的傷害時，等待更明確的證據，是否足以保護已經承受影響的人？7919

類似的取捨也出現在他談能源與氣候時。黃仁勳看好 AI 長遠帶來的效益，同時承認建設 AI 所需能源可能帶來短期成本；批評者則指出，污染與氣候衝擊並非抽象的未來代價，有些人已在承受其影響。 這與教育爭議有相似之處：未來可能的好處，不能自動回答眼前的成本由誰承擔。

這場爭論指向的是黃仁勳如何衡量取捨，而不是證明他希望孩子受害。AI 能否帶來新的能力、又會如何改變學習，仍有待更多證據；目前至少不能只看作業變快，就假定基礎技能的流失無關緊要。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