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嬰現象最值得擔心的,並非單一的高溫或少雨,而是一串相互放大的衝擊:雨量減少與氣溫升高,先壓縮水庫、土壤與灌溉用水;接著推高野火、霾害與農損風險;最後透過稻米、食用油與運輸成本,傳導到家庭餐桌與政府財政。
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NOAA)氣候預報中心表示,聖嬰現象正持續增強,2026—27年北半球秋、冬出現「非常強」事件的機率超過90%。其2026年10月至12月達到歷史級強度、超越1950年以來所有事件的機率為75%;這是機率預報,不代表各地衝擊必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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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旱、缺水與跨境霾害可能同時升溫
對南亞與東南亞許多地區而言,聖嬰常與較少降雨、較高氣溫相連。若乾燥持續,水庫蓄水與土壤水分會下降,農民可能延後播種、減少種植面積或降低灌溉;城市用水、發電與農業之間也可能出現更大競爭。
乾燥環境同時提高森林與泥炭地火災風險。印尼的火災煙霧有可能跨境影響馬來西亞與新加坡,造成空氣品質惡化,並增加健康、交通與勞動生產力成本。較熱、較乾的天氣已被視為亞洲農作與供水的主要風險之一。
稻米與棕櫚油為何特別敏感?
稻米是亞洲最關鍵的主食之一,印度、越南與泰國又是國際市場的重要供應地。稻作在播種、抽穗開花及灌漿等階段若遭遇缺水或熱害,產量便可能下滑。當主要生產國為保障國內供應而採取出口限制或保護措施時,國際市場可供交易的稻米將進一步收緊,價格波動也更容易擴大。
另一個焦點是棕櫚油。印尼與馬來西亞是全球主要供應來源,乾旱與高溫可能削弱油棕鮮果串產量;野火、霾害及物流受阻則會增加供應鏈的不確定性。對消費者來說,影響不只限於食用油,也可能延伸至含有棕櫚油成分的加工食品與日用品。
從農損到糧價:最先承受壓力的是低收入家庭
主食、食用油與其他農產品減產,會直接推升本地零售價格,也會拉高糧食進口國的採購帳單。世界糧食計劃署(WFP)估計,若出現強烈聖嬰事件,到2027年底,全球可能有近4,900萬人額外陷入急性糧食不安全,使45個國家的急性糧食不安全人口總數升至2.74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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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並不平均。低收入家庭的食品支出占比通常更高,當米、油與運輸費一起上漲時,可調整的空間最小;農村家庭則可能同時面臨收成減少與生活成本上升的雙重壓力。
肥料與燃料成本,會讓氣候衝擊更難承受
氣候風險發生時,農民還要面對燃料、肥料與運輸成本偏高的問題。衝突對航運與能源供應的干擾,可能使灌溉抽水、農機操作、施肥與產品運送變得更昂貴。
這種「成本衝擊加上減產衝擊」尤其棘手:農戶可能因資金不足而減少施肥、灌溉或播種,卻剛好遇上乾旱壓低產量。風險分析機構指出,印度、印尼與菲律賓等既有糧食安全壓力的市場,食品價格衝擊可能增加社會動盪與政治不穩的風險;但這是風險提示,不是必然結果。
「損失上兆美元」與「糧價漲逾15%」該怎麼看?
市場討論中常出現上兆美元損失的說法,但它應被理解為跨多年、全球性的歷史比較,而不是對這次事件的既定預測。分析估計,1982—83年與1997—98年聖嬰事件後五年,全球累計所得損失分別約為4.1兆美元與5.7兆美元;不能直接拿來當作2026—27年的損失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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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地,沒有充分的官方預報能確認全球食品原物料價格一定會上漲超過15%。一項引用國際貨幣基金(IMF)估算的分析指出,典型聖嬰現象約可在一年內帶動全球糧價上升5%;若本輪事件真的達到歷史級強度,價格壓力可能更大,但幅度仍取決於各國收成、庫存、出口政策與能源運輸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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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報真正說了什麼
需要釐清的是,NOAA的正式說法是:聖嬰現象預計持續增強至2026年底,並在2026—27年北半球秋、冬有超過90%機率達到非常強的程度。
1 「10月至12月有75%機率達歷史級強度」不等於保證在12月達到峰值,也不表示每個南亞或東南亞地區都必然遭逢乾旱。
不過,當供水、農業、野火、航運和家庭負擔都處於脆弱狀態時,機率性的氣候事件也可能帶來高度現實的連鎖後果。接下來幾個月,雨量、作物生長、水庫存量、火點與出口政策,將是判斷衝擊是否擴大的關鍵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