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薩：AI 監管不能等到人類失去自主性才開始

瑪麗亞・瑞薩（Maria Ressa）在奧斯陸的警告很明確：政府必須在人工智慧變得根深蒂固、難以控制之前，訂出具有約束力的法律界線。她認為，AI 已經影響人類的注意力與社會行為；下一步，可能侵蝕人們自主判斷與獨立選擇的能力。 2

對瑞薩而言，AI 治理不是限制合法言論，而是公共安全與民主防衛議題。關鍵在於：民主社會能否在高度自主的系統成為人與世界之間的日常中介之前，先建立可執行的保障措施。 23

瑞薩所說的 AI「三波影響」

瑞薩以三個階段說明科技如何逐步塑造人類行為。

1. 社群平台攫取注意力：她指出，社群平台以互動與停留時間為最佳化目標，可能推升社會對立，也使人更孤立。 26
2. 聊天機器人利用親密需求：瑞薩認為，對話式 AI 可藉由人們對連結與親密感的需求影響行為。部分陪伴型聊天機器人正是為模擬、維持人類陪伴關係而設計，有些更包含戀愛關係的互動。 212
3. AI 代理系統替人行動：第三波是能代表使用者執行任務的系統。瑞薩擔心，當人們把更多決策與行動外包給這類工具，人類的判斷與自主性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被取代。 25

這套框架並非宣稱每一種 AI 工具都必然造成相同結果，而是提醒人們注意背後的誘因：若系統持續追求最大化互動、情感依附或任務完成率，它對使用者「看見什麼、感受什麼、採取什麼行動」的影響力也會隨之擴大。

為何她不接受「監管會讓中國得利」的說法？

瑞薩反駁一種常見論點：美國或歐洲若加強 AI 規則，就會在競爭中把優勢讓給中國。路透報導，包含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在內的批評者曾以此反對業界的監管呼籲；瑞薩認為，這種說法誤導了問題本質。 28

她的比較是，中國本已對科技採取遠比矽谷所能接受的更強國家管制。因此，民主社會真正的選擇不只是「監管」或「自由」二選一，而是要以尊重權利、符合公共利益的規則約束強大系統，還是任由企業誘因主導科技對人的影響。 2

與阿莫代伊主張有何異同？

Anthropic 執行長達里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也提出相關警訊。他在 2026 年 9 月的文章中主張，開發者應為前沿 AI 的能力進展「調整步調」，讓安全研究、獨立評估與治理機制有時間跟上。 10

阿莫代伊較聚焦於技術能力快速增長與遭濫用的風險。他警告，更強大的 AI 代理系統可能在網路上取得廣泛操作影響力，並提出建立模型在內部及外部實際使用時的監測基礎設施，以及引入獨立評估。 10

兩人的重點不同：瑞薩關切的是更廣泛的公民生活，包括注意力、親密關係、行為與民主自決；阿莫代伊則著重前沿能力與失控、濫用風險。但兩者的交集很清楚：不應等到強大系統已大規模部署後，才補做安全防護。

什麼是可執行的問責？

瑞薩也強調，對於具成癮性設計的產品，企業自願承諾並不足夠。她認為，這些設計特徵不只應從青少年產品中移除，也應從成人使用的工具中移除。 2

Meta 與美國各州近期達成的和解，呈現了她所主張的可執行問責的一種樣貌。Meta 同意在 10 年內支付最高 180 億美元，並加強限制青少年使用 Facebook 與 Instagram，以解決幾乎所有美國州政府提出、指控平台刻意讓年輕使用者沉迷的訴訟。Meta 未承認有不當行為。

協議內容包括針對青少年帳戶設定預設每日使用上限，以及夜間使用限制等保護措施。

對瑞薩來說，這項教訓不只適用於社群媒體或未成年使用者：凡是系統性以注意力與行為作為最佳化目標的產品，都可能大規模造成公共傷害。因此，她主張的 AI 監管不是禁絕科技或箝制言論，而是在技術的設計與部署危及安全、自主性或民主生活時，建立清楚的法律責任。 23

關鍵在於及早介入

瑞薩在奧斯陸的演說，將 AI 監督視為一項必須及早處理的問題。一旦系統深度嵌入人們獲取資訊、建立關係與委託決策的過程，想要重新取得有效控制，只會愈來愈困難。

她的處方是先立法、再部署：要求開發者與平台承擔有意義的責任，嚴格檢視自主性不斷提高的系統，並確保公共機構——而不只是私人企業——具備評估與治理這項技術的能力。 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