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正把人工智慧放入「政權安全」的核心框架。中國國家安全部部長陳一新的警告,並不只是一般的資安風險評估;他認為先進 AI 可能衝擊中國共產黨的政治控制、制度穩定、意識形態安全,以及關鍵資訊基礎設施。
這種論述也解釋了北京一面倡議 AI 治理,一面將本土模型能力、資料掌握與高階運算能力視為戰略優先事項的原因。
AI 被視為政治安全風險
陳一新的主要憂慮,是對手可能大規模利用生成式 AI。他警告,「敵對勢力」可藉 AI 生成內容炮製政治謠言、散播有害資訊,並進行輿論戰或認知戰;他也把 AI 與網路攻擊、蒐集敏感國家資料、商業機密及個人資訊連結在一起。
這些是中國安全官員提出的指控與風險判斷,並非公開證據顯示某一項境外行動曾使用特定美國模型。值得注意的是其威脅模型的涵蓋範圍:在北京眼中,資訊影響、情報蒐集、網路行動與政治穩定,都是相互連動的 AI 安全問題。
為何點名 Claude Mythos 與 GPT-5.5-Cyber?
陳一新提到 Anthropic 的 Claude Mythos 和 OpenAI 的 GPT-5.5-Cyber,原因在於這類先進系統可協助資安工作,而其能力具有明顯的「軍民兩用」特質:同樣能協助防禦者尋找、分析及修補漏洞的能力,也可能讓惡意行為者更容易發動攻擊。
相關的網路能力確實可被測量,但評估結果並不能證明這兩個模型曾被用於攻擊中國。英國 AI Security Institute 的評估指出,早期版本 Claude Mythos Preview 曾完成端到端的企業網路攻擊模擬;在該機構的專家級資安任務中,GPT-5.5 平均通過率為 71.4%,Mythos Preview 為 68.6%。GPT-5.5 也在 10 次嘗試中的 2 次完成完整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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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公司都對這些高能力系統設有限制。Anthropic 表示,Mythos 級模型僅開放給經審核的少數機構;關於 GPT-5.5-Cyber 的報導則稱,其初期僅提供給經審核的資安專業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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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回應:為 AI 建立「安全屏障」
陳一新的回應並非單純限制外國模型,而是主張在整個 AI 技術堆疊周圍建立全面性的安全屏障,包括:
- 加強對本土 AI 企業、演算法及資料的監管;
- 強化敏感資訊與關鍵基礎設施保護;
- 建立更安全的國內運算能力與技術供應鏈;
- 降低對外國技術瓶頸的曝險,尤其是先進晶片。
其核心邏輯是戰略自主。在這套觀點中,AI 安全不只取決於模型本身是否設有防護,也取決於誰掌握模型所依賴的資料、運算基礎設施與供應鏈。
「AI 安全」定義之爭
中國官媒與具官方背景的評論,將美國部分人士呼籲放慢前沿 AI 發展的主張,描繪為選擇性適用的安全措施:表面上是為了安全,實際上卻可能維持美國技術優勢,並加固對中國的技術限制。
這種敘事不應被視為對模型競爭的客觀定論。中國開源模型是否在成本、性能或開發者採用度上追近競爭者,仍高度取決於所選基準、部署情境與比較對象。資安評估本身就說明,籠統排名容易誤導:模型表現會隨任務類型、存取條件及受測自主程度而有顯著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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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其政治含義相當清楚:若北京認為國際規則會約束中國的能力建設,卻保留美國在晶片、雲端基礎設施與前沿模型上的優勢,中國便不太可能接受這類安排。
對中美 AI 對話意味著什麼?
據報導,美中原計劃於 9 月中旬舉行專門的 AI 安全討論,前沿模型與 AI 驅動的網路風險可能是議題之一。中國將這場對話視為 9 月 24 日領袖會晤的潛在成果,但白宮官員當時表示,並無已敲定的 AI 會議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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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仍為有限合作留下空間,例如建立 AI 輔助網路事件的溝通管道、交流風險評估方法,或推動測試與存取控制的自願性做法。但這並不表示雙方會同意暫停前沿 AI 研發,或放鬆科技出口限制。
陳一新的警告點出最根本的分歧。華府與北京或許都希望避免 AI 協助造成網路傷害,但兩國政府愈來愈將 AI 能力本身視為國力的一部分。對中國而言,AI 安全因此無法與政治安全、技術主權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