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與航煤雙漲，航空公司將如何消化成本？

布蘭特原油若持續在每桶100美元以上，而航空燃油維持每加侖約4.04美元，航空公司的成本壓力將顯著升高。最直接的受害者會是燃油避險較少、現貨採購比重較高的業者；其可選擇的因應方式大致只有三種：提高票價、減少航班與座位供給，或承受較低利潤率。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不只是「原油變貴」而已。航煤價格同時反映煉油端的供需與利潤，也就是所謂的「裂解價差」（crack spread）。當煉油利差擴大時，即使原油價格沒有等比例上升，航空公司購買成品航煤的成本仍可能大幅增加。

航煤成本為何比油價更棘手？

航空燃油報每加侖4.04美元，較伊朗衝突爆發時上漲62%，也超出美國航空公司原先對第三季每加侖3.15至3.80美元的預期區間。以此價格換算，航煤約相當於每桶170美元，顯示原油與精煉燃料之間存在約70美元的顯著價差；這代表航空公司面對的成本增幅，可能高於只看布蘭特原油報價所得出的印象。5

燃油是航空公司最重要的變動成本之一。當航煤高於預算假設，業者即使暫時不調票價，也會直接承受利潤壓縮；若高價維持數季，便更難長期自行吸收。

短期未必立刻大漲票價，但不代表成本消失

美國航空業者在初期可能選擇自行吸收部分成本。代表美國主要航空公司的 Airlines for America 執行長 Chris Sununu 表示，航空公司正「吃下」部分高燃油成本，且不預期機票會立刻出現大幅上漲。67

不過，這比較像短期緩衝，而非票價不會調漲的承諾。只要現貨航煤長期高於航空公司原本規劃的價格，利潤率就會持續受侵蝕，航空公司日後便更有理由將部分成本轉嫁給旅客，尤其是在需求較強的日期與航線。

市場上的票價數據已顯示上行壓力。Hopper Technology Solutions 的資料顯示，美國國內線秋季平均票價為326美元，年增39%。16

避險可撐一時，2027年才是更大的考驗

燃油避險能讓部分航空公司暫時避開現貨價格衝擊。以 Ryanair 為例，該公司已將2027年燃油需求的80%以每桶67美元避險，因此相對受到保護。10 但它仍因昂貴的未避險冬季燃油，將旅客運量目標從2.16億人下修至2.14億人。1415

這突顯兩個現實：

• 避險不足的航空公司更脆弱。 它們可能必須縮減淡季運能，降低虧損航線的班次；在壓力極端時，財務較弱的業者甚至可能難以維持營運。15
• 票價壓力可能延後顯現。 現有避險合約到期後，航空公司必須以當時市價買進更多燃油。若中東局勢持續緊張、航煤裂解價差仍高，2027年的成本衝擊可能比眼前更大。115

Ryanair 執行長 Michael O’Leary 已警告，若油價一路維持高檔至2027年，機票價格可能出現「顯著上升」。他也形容12月至翌年3月的定價前景高度不確定；相較之下，7月至9月當季票價預計僅會非常小幅地年減。12

為何油價回落，機票也未必立刻便宜？

航空票價不只由燃油決定，還取決於座位供給與旅遊需求。即使油價稍降，若航空公司已縮減航班、座位依然緊張，業者可能選擇保留較高票價，而不是立即把燃油節省全數回饋給旅客。4

這種情況在波斯灣市場也可能出現：即便航煤價格短暫回落，需求旺盛、運能受限與整體營運成本偏高，仍可能令票價維持高檔。9

對旅客與航空業的可能結果

若高油價與高航煤價格持續，最可能的結果不是所有航線同幅度漲價，而是更具選擇性的調整：連假、年末假期、長程航線及座位供應緊張的市場，票價較可能先上升；淡季或競爭激烈航線，航空公司則可能以較低利潤維持需求。

然而，假如票價過高加上地緣政治疑慮削弱休閒旅遊需求，航空公司也無法把每一美元燃油成本全數轉嫁。在這種情況下，業者必須在利潤下降、減少班次與針對高需求日期加價之間取捨。112

整體而言，燃油避險可降低眼前震盪，但不能消除長期風險。若布蘭特原油與航煤價格長期居高不下，且煉油利差沒有收斂，航空業的真正壓力很可能在2027年、避險保護逐步退場後，轉化為更明顯的票價上漲與運能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