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ffrey Hinton 表示,人工智慧在未來十年內導致人類滅絕的機率若估為 10%,「不算不合理」;不過他隨即加上關鍵但書:「沒人真正知道如何作出合理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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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應被解讀成經過科學驗證的預測。Hinton 的意思是:在未來 AI 能力可能大幅躍升、而後果又可能極端嚴重的情況下,不能輕率地把這種可能性直接歸零。
他擔心的不是單一風險,而是能力與失控的交會
Hinton 將 AI 風險大致分成兩類:一是人類惡意利用 AI;二是能力極強的 AI 系統本身,日後可能難以被人類可靠控制。
在較迫切的濫用風險上,他在諾貝爾獎演說中提到,AI 已可助長讓人更加對立的內容推薦、被威權政府用於大規模監控,以及被網路犯罪者用於釣魚攻擊。他並警告,AI 未來可能協助製造危險病毒與能自行決定傷害目標的致命武器,政府與國際組織應緊急且強力地處理這些問題。
AI 安全倡議者所設想的最壞情境,並非一個單點故障,而是多種能力相互疊加:系統可讓假訊息更有說服力、針對個人量身打造;可協助找出軟體弱點;也可能降低生物或網路攻擊的技術門檻。若未來系統具備很強的策略、技術與執行能力,並獲得資源或關鍵基礎設施的存取權,且能抵抗人類的限制,風險就可能急遽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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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技術難題:什麼是「對齊」?
這場爭論的技術核心是 對齊(alignment):若 AI 的能力遠超人類,它能否穩定地遵循人類真正想要的目標、接受修正,並持續受到有效約束?
曾任職 Anthropic 與 OpenAI 的研究員 Jacob Coxon 離開 Anthropic 時表示,頂尖實驗室正「直接競逐可自我改進的超級智慧」,是在「拿我們的生命下注」。
18 他的擔心是,系統自我提升能力的速度,可能快過安全技術成熟的速度。
Anthropic 的對齊科學主管 Evan Hubinger 公開支持這項核心警告。他稱自己相信,AI 在未來十年殺死全人類的機率高於 10%;同時也表示,Anthropic 尚未有解決超級智慧對齊問題的方案,而且看不出明確正走在解決路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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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說法並不是指現有模型已經接近自主毀滅人類。Hubinger 表示,當前模型造成這類風險的機率很低。真正的憂慮在於未來轉折點:模型可能在開發者尚未掌握可靠控制方法前,就獲得自我提升或在現實世界有效行動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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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者同意有害,卻不接受「短期滅絕」推論
其他研究者並未否認 AI 會令網路犯罪、假訊息與生物濫用更危險;他們反對的是,從嚴重危害直接推到人類滅絕。
AI 研究者 Gary Marcus 認為,AI 的確可能助長網路攻擊、生物威脅、假訊息與衝突升級,但他看不到在短期內能真正「殺死所有人類」的現實途徑。
15 他的立場是,具體可見的風險需要被正視,但不應假定今天的大型語言模型正直線通往無法控制的超級智慧。
Yann LeCun 同樣質疑高信心的「末日機率」(常被稱為 p(doom))估計。有報導概述其觀點為:AI 導致人類滅絕的風險遠低於核浩劫,而任何這類數字本質上都帶有高度推測性。
因此,真正的分歧並非「在意 AI 風險」與「完全不在意」;而是兩個尚無定論的問題:
- 能力時間表: AI 何時、甚至是否會成為廣泛超越人類、且可自行提升效能的系統?
- 控制問題: 即使這類系統出現,開發者能否讓它持續可控,還是安全措施會在更強模型與商業競爭壓力下失效?
10% 能告訴我們什麼,又不能告訴我們什麼?
目前沒有經過驗證的方法,可以算出 AI 導致人類滅絕的精確機率。Hinton 與 Hubinger 提出的數字,是在極端不確定性下的專家判斷,不是根據可重複歷史資料校準出的統計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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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10% 並不等於「滅絕很可能發生」;反過來說,缺乏可靠數字也不能證明風險微不足道。較務實的結論是:專家對可能性與發生路徑有重大歧見,但許多人同意,強大 AI 在任何假設性的滅絕情境之前,就可能帶來嚴峻的資安與治理挑戰。
政策焦點:在部署前建立可檢驗的防線
Hinton 呼籲政府與國際組織緊急關注 AI 風險;Coxon 也主張,監管是降低危險的關鍵。
實務上,政策討論可聚焦於可辨識的能力與部署方式:對前沿模型進行嚴格評估、強化資安與生物安全防護、建立重大事件通報與監督機制,並在系統被賦予更大自主性或敏感工具存取權前,接受獨立審查。
關於「10%」的辯論不會很快有定論。Hinton 的重點不是宣稱誰能精準算出機率,而是提醒:當賭注極高、未知又極大時,等到完全確定才採取預防措施,可能不是合理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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