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支持 OpenAI：AI 用著作訓練模型，為何主張可適用合理使用？

美國川普政府向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提交的文件，明確支持 OpenAI 對「合理使用」（fair use）的主張：以受著作權保護的作品訓練大型語言模型（LLM），一般而言可構成合理使用。不過，這不是法院判決，也不會直接決定《紐約時報》對 OpenAI 與 Microsoft 的訴訟結果。3

政府的核心論點：模型是在「學習」，不是重印作品

司法部表示，LLM 會利用文本學習詞語、概念與資料之間的統計關係，再據以產生新的輸出；其用途不同於把原始新聞文章原封不動重新發表。因此，這類訓練通常可被視為具有轉化性（transformative）的使用，也就是美國合理使用分析中的關鍵考量之一。3

但政府並未主張 AI 公司可因此免除一切責任。意見書特別區分了兩類仍可能構成爭議或侵權的情況：

• 模型輸出本身若侵害著作權；
• 訓練資料若是透過非法方式取得。

換言之，政府的立場是：訓練行為可與資料來源是否合法、以及最終輸出是否侵權，分開檢視。3

為何政府介入？焦點是科技競爭與國家安全

這份意見書不只談著作權法，也把 AI 訓練資料的取得，連結到美國的科學進步、經濟繁榮與國家安全。司法部認為，強健的美國 AI 產業攸關科研創新與競爭能力；若要求開發者為每一項用於訓練的作品逐一取得許可或支付費用，可能拖慢美國 AI 發展，讓美國在面對海外競爭時處於不利位置。3

美國副司法部長 Stanley Woodward 將政策目標概括為維持美國 AI 產業的競爭力。13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 則提出相近但較平衡的說法：各國應允許 AI 以創作者作品訓練模型，同時也要設法保護藝術家。25

《紐約時報》控告的是什麼？

《紐約時報》主張，OpenAI 和 Microsoft 未經授權複製並使用數百萬篇文章來訓練模型，之後推出的產品不僅可能重現《紐約時報》內容，也可能與其新聞產品及授權市場競爭，因而削弱其新聞內容的價值。36

OpenAI 的公開立場則是，其模型以公開可得資料訓練，且這種使用受合理使用原則保護。6

雙方爭點可濃縮為一個問題：科技公司能否在未逐篇取得新聞機構同意、也未逐篇支付費用的情況下，大規模複製作品來訓練 AI；若可以，界線又應畫在哪裡？

「轉化性」並非等於 AI 公司必勝

目前美國聯邦法院尚未就 AI 訓練建立一條適用於所有案件的統一規則。先前在 Anthropic 涉及書籍的案件中，舊金山聯邦地方法官 William Alsup 曾形容，使用合法取得的書籍訓練 AI 是「典型的轉化性」使用；但他同時認為，下載及保存盜版書籍是可獨立成立的潛在侵權行為，不能因後續拿去訓練模型就被豁免。114

另一些裁判與分析則更重視「市場替代」與市場損害的證據。也就是說，法院即使認定模型訓練本身具有轉化性，仍可能審視其是否損害既有或正在形成的內容授權市場。112

這份文件的法律效果有限，但訊號很強

司法部提交的是「利益陳述」（statement of interest），不是對法官的命令。承審法官 Sidney Stein 仍須依美國著作權法，獨立衡量合理使用的四項法定因素。13

不過，聯邦政府公開站在 OpenAI 一方，仍使這波 AI 著作權訴訟的政策訊號更鮮明。除了 OpenAI 與 Microsoft，Anthropic、Meta 等 AI 開發商也面對類似訴訟；真正可能決定未來規則的，將是這些案件後續的上訴法院判決，而非這次政府意見書本身。13

最終未解的問題，不只是「AI 是否創新」，而是：大規模複製作品用於訓練模型，以及模型輸出或市場替代可能造成的影響，是否能在每一宗案件的具體證據下，通過合理使用的檢驗。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