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航空與 Google 用 AI 避開飛機凝結尾：小幅調整高度，能否減少航空暖化？

AI 怎樣找出「該避開的天空」？

飛機在高空排出的水氣與微粒，遇上特定低溫、潮濕條件時會形成凝結尾。真正受關注的並非每一條短暫白線，而是能長時間存在、並擴散成類似卷雲的持久凝結尾；這類雲層會阻隔地球向外散失的熱量，帶來暖化效應。58

Google 的 Contrails API 把大規模氣象資料、飛行資料與衛星影像結合，利用電腦視覺與 AI 預測未來 48 小時哪些空域容易形成凝結尾，以及可能帶來多大的暖化影響。2 系統同時使用兩套模型：機器學習模型用於預測凝結尾高機率區域，物理模型 CoCiP（Contrail Cirrus Prediction）則估算其暖化影響。6

換言之，這不是讓機組人員在飛行途中「即時看見」凝結尾才反應，而是把預報納入飛行計劃與調度決策，預先標示應盡量避開的高空區域。

國泰如何避讓：不是大改航線，而是微調巡航高度

國泰航空的做法，是在安全及空管許可下，考慮於巡航階段作小幅垂直調整：從一層薄而潮濕、容易讓排氣形成持久凝結尾的空氣層上方或下方飛過，而非為此大幅繞道。812

這正是此方法的吸引力所在。它主要依靠較準確的預測、飛行規劃與空中交通管制協調，可配合現有機隊及現有燃料運作；相較於等待新型飛機投入服務，或大規模供應可持續航空燃料（SAF），理論上較有機會較快實行。26

初步結果：逾 80 班航班，估計減少約四成暖化影響

國泰與 Google 在 2025 年底啟動首階段試驗，已涵蓋逾 80 班航班。Google 根據自身的衛星分析估計，採用凝結尾避讓航線後，這些航班原本可能形成的凝結尾，其暖化影響約減少 40%。820

這個數字值得留意，但也不宜過度解讀：它是早期試驗的公司估算，尚非已被獨立重複驗證、可直接套用至全機隊的定論。能否擴大實施，仍取決於預測是否準確、空管能否批准調整、飛行安全與運作限制，以及額外耗油是否小於所避免的暖化影響。78

其他商業航班研究則提供了一些支持性證據：一項逐班避讓測試中，採取避讓策略的組別觀察到 4 條可偵測凝結尾，較對照組的 11 條少 63.6%。1

為何鎖定亞洲與超長途航線？

國泰是 Google 在亞洲首個商業航空合作夥伴。初期工作涵蓋超長途飛行；報道亦提及香港—新加坡航段在早期作業中被納入。813 下一階段會與 Contrails.org 合作，把測試擴展至亞洲及跨太平洋的超長途航線，並以隨機對照試驗進一步評估成效與實際可行性。1011

這項擴展的重要性，在於亞洲太平洋地區的氣象、衛星觀測條件、航班流量與空管限制，未必與過往主要在美國及北大西洋進行的研究相同。它可檢驗原先建立的預測模型，能否可靠地應用於熱帶、亞洲及長途飛行環境。38

可持續航空燃料與新機隊仍不可少

避開凝結尾不會減少燃燒航空燃油所產生的 CO₂，因此不能取代更省油的飛機、機隊更新與可持續航空燃料。這些措施仍是處理長期 CO₂ 排放的關鍵。

不過，凝結尾避讓可作為互補手段，針對航空的短期非 CO₂ 暖化影響。SAF 或可減少煙粒，從而降低形成凝結尾的傾向，但不能保證凝結尾完全消失，也無法代替精準的避讓預報。12

國際民航組織（ICAO）整理的模型研究指出，若只針對最具暖化效應的凝結尾進行選擇性避讓，有機會以相對有限的額外燃油代價，取得明顯的凝結尾影響減幅。7

重點：有前景，但仍要靠大規模營運驗證

國泰與 Google 的試驗顯示，航空公司或可不用等到下一代飛機或燃料全面普及，便先透過更精準的氣象與衛星預測、加上小幅高度調整，減少部分持久凝結尾的暖化效應。

但「約 40%」目前應視為具啟發性的試驗訊號，而不是已確立的全機隊成果。下一階段能否在更多亞洲及跨太平洋航線中，同時滿足安全、空管、燃油與預測準確度要求，才是這套方法能否真正擴展的關鍵。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