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沃西單抗(ivonescimab)目前交出的訊號相當強:在中國進行的第 3 期 HARMONi-2 試驗,它作為一線單藥治療,對 PD-L1 陽性、局部晚期或轉移性非小細胞肺癌(NSCLC)患者,已先後顯示比 pembrolizumab(商品名 Keytruda)更長的無惡化存活期(PFS),以及達統計顯著的期中總存活期(OS)結果。
不過,這還不能直接等同於「已取代 Keytruda 成為全球一線標準」。原因在於完整 OS 數字尚未披露、HARMONi-2 全數為中國受試者,以及歐美臨床常用的治療組合與該試驗的單藥比較並不完全相同。
HARMONi-2:PFS 已有明確領先
HARMONi-2 是隨機、雙盲第 3 期試驗,比較依沃西單抗單藥與 pembrolizumab 單藥,用於此前未接受治療、腫瘤 PD-L1 陽性的局部晚期或轉移性 NSCLC。
研究顯示,依沃西單抗組的中位 PFS 為 11.14 個月,相較 pembrolizumab 組的 5.82 個月,疾病惡化或死亡風險比(HR)為 0.51,差異具統計顯著性(p<0.0001)。換言之,就疾病未惡化的時間而言,這是一項幅度很大的正面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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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沃西單抗的設計特色,是將阻斷 PD-1 免疫檢查點與阻斷 VEGF 血管新生訊號結合在同一個雙特異性抗體中;理論上,這可同時強化抗腫瘤免疫反應並干預腫瘤血管微環境。
OS 已報告達標,但最重要的數字仍待公布
康方於 2026 年 9 月宣布,HARMONi-2 預先設定的期中 OS 分析已達成關鍵次要終點。依獨立資料監測委員會評估,依沃西單抗相較 pembrolizumab 有統計顯著、且具臨床意義的 OS 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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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重要進展,因為 PFS 延長不一定必然轉化為患者壽命延長;若 OS 優勢最終獲完整數據支持,依沃西單抗對 Keytruda 的競爭論點將更有分量。
但目前公司尚未公開成熟的詳細 OS 資料,包括:
- 兩組中位 OS;
- 死亡風險比與信賴區間;
- 各 PD-L1 表現層級、組織型態及其他亞組的結果;
- OS 優勢在更長追蹤期後是否持續。
因此,現階段合理的結論是「OS 期中分析已成功」,而不是對其實際存活增益幅度作出超前判斷。完整學術會議發表與同儕審查資料仍很關鍵。
中國核准與 HARMONi-6:提供機制支持,但不是 Keytruda 的直接證據
依沃西單抗已在中國 NSCLC 領域取得核准。2026 年,中國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核准其合併化學治療用於一線晚期鱗狀 NSCLC;依據的 HARMONi-6 期中 OS 分析顯示,依沃西單抗合併化療的中位 OS 為 27.9 個月,優於替雷利珠單抗(tislelizumab)合併化療的 23.7 個月,死亡風險比為 0.66(95% CI 0.50–0.87;p=0.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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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結果支持 PD-1/VEGF 雙重機制在肺癌中的活性,但它不能替代 HARMONi-2 的解讀:HARMONi-6 的對照藥是替雷利珠單抗、治療方式是合併化療,且研究同樣在中國患者中進行,並非直接對比 Keytruda 的全球性證據。
為何仍不能直接外推到歐美一線治療?
1. 族群與臨床治療情境不同
HARMONi-2 僅納入中國患者。不同地區的患者組成、腫瘤特徵、後續治療選擇與醫療實務,都可能影響結果能否完全複製。
此外,試驗採「依沃西單抗單藥」對「pembrolizumab 單藥」。在歐美實務中,尤其 PD-L1 表現未達 50% 的患者,常見選項是化療合併免疫治療,而非 pembrolizumab 單藥。因此,HARMONi-2 雖是重要的頭對頭比較,但未涵蓋所有現行一線治療決策。
2. HARMONi-7 才是最直接的全球檢驗
Summit 的多區域第 3 期開發計畫中,HARMONi-7 將在 PD-L1 高表現的晚期 NSCLC 一線治療,直接比較依沃西單抗單藥與 pembrolizumab 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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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該試驗能在全球族群、特別是西方患者中確認具有臨床意義的 OS 優勢,才更能回應市場最核心的問題:HARMONi-2 的結果是否可普遍適用,而不只是中國單一研究中的亮眼成績。
3. 美國 FDA 的近期審查屬於另一個病人族群
Summit 向美國 FDA 提交的生物製劑許可申請(BLA),並不是以 HARMONi-2 的一線 PD-L1 陽性族群為基礎;申請適應症是曾接受第三代 EGFR 酪胺酸激酶抑制劑(TKI)後病情惡化的 EGFR 突變、局部晚期或轉移性非鱗狀 NSCLC,使用依沃西單抗合併鉑類雙藥化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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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全球 HARMONi 試驗在 PFS 達到統計顯著,但主要 OS 分析未達統計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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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這使 FDA 的核准結果、標示範圍及後續商業前景仍有不確定性;也與「一線對決 Keytruda」是兩個不同的監管與臨床問題。
商業意義:全球驗證攸關合作價值
Summit 在 2022 年 12 月向康方取得依沃西單抗在美國、加拿大、歐洲與日本等地的開發及商業化權利;交易包含 5 億美元預付款、最高 45 億美元的法規與商業里程碑付款,以及淨銷售額的低雙位數權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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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HARMONi-2 的 OS 達標不只是單一臨床里程碑,也提高了市場對全球開發價值的期待。但合作的真正價值,仍取決於更完整的 HARMONi-2 OS 數據、FDA 對另一適應症申請的判斷,以及 HARMONi-7 能否在全球試驗中重現對 pembrolizumab 的優勢。
結論
依沃西單抗已從「PFS 顯著勝出」進一步邁向「期中 OS 分析報告勝出」:就 HARMONi-2 而言,這是迄今對 pembrolizumab 最具競爭力的頭對頭訊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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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完整 OS 數據公布、全球患者驗證完成前,較精確的定位應是:一項在中國一線 PD-L1 陽性 NSCLC 中展現突破性潛力的療法,而非已被證實可在全球範圍取代 Keytruda 的既定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