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油與成品油如今不再是同一個市場。即使市場上仍有原油,它也必須先經過煉製,才能成為柴油、汽油、航空燃油及石化原料。當煉油廠受損、停工或低於產能運轉,加上主要供應國限制成品油出口,短缺便會由原油端轉移到下游燃料端。
結果是煉油價差(crack spread)擴大,也就是原油價格與由原油煉成的燃料價格之間的差距拉大。
瓶頸在於:把原油變成可用燃料
煉油能力並不能完全互相替代。複雜型煉油廠一旦受干擾,可能特別減少柴油與航空燃油等「中間餾分油」的供應;即使其他國家仍有原油庫存,或有較簡單的處理能力,也未必能補上這些特定產品的缺口。
全球煉廠開工下滑進一步放大衝擊。S&P Global Energy估計,全球煉油量較2025年7月低750萬桶/日,並預期2026年下半年平均煉油量為8,010萬桶/日,較其先前預估低240萬桶/日。
12 高盛也指出,7月全球煉油活動處於疫情以來最疲弱的同期水準,而柴油正是供應緊縮的核心。
11
俄羅斯的煉油體系尤其受到無人機攻擊衝擊。路透5月報導,完全或部分停擺的設施合計年產能逾8,300萬噸,約占俄羅斯煉油總產能四分之一;莫斯科並在4月至7月間禁止出口汽油。 即使俄羅斯仍能生產原油,這類干擾也會減少可供國內使用及出口的燃料數量。
中國的出口管制,抽走亞洲市場的重要緩衝
中國擁有全球最大的煉油產業,也是亞洲運輸燃料的重要邊際供應者。3月,北京為保障國內供應而暫停柴油、汽油及航空燃油出口,預料將加劇亞洲工業與運輸買家的燃料短缺。
8
其後出口量受到嚴格限制:4月與5月,對香港、澳門以外目的地的出貨量被限制在40萬至50萬噸;當局後來將7月額度提高至80萬噸。
6 中國在7月、8月進一步放寬限制,路透報導指出,煉廠預計9月將出口略多於400萬噸汽油、柴油及航空燃油。
1
放寬管制固然重要,但不代表整個煉油系統立即恢復。中國6月的煉油開工率僅為產能的58%,而中國以外亞洲煉廠約在戰前水準的93%至95%運作。
5 因此,中國較低的加工量及早期出口限制,削弱了區域燃料市場少數可用的緩衝來源之一。
為何柴油最脆弱?
柴油是貨運、航運、農業、採礦、營建、備用發電及工業活動的基礎燃料。若受損煉廠原本能產出大量中間餾分油,供應減少對柴油可得性與煉油利潤的影響便會特別大。
高盛警告,中東與俄羅斯煉廠遇襲,進一步壓縮本已緊繃的全球煉油系統,柴油仍「處於這波上漲的震央」。該行把2027年柴油煉油利潤率預測提高逾一倍,反映其判斷:停工、低庫存與有限的閒置加工能力,均需要時間修復。
11
重點不是原油變得無關緊要。原油上漲仍會推升燃料價格;但當加工系統受限,成品油可能比作為原料的原油昂貴得多,並持續高檔,直到受損工廠修復、煉油量提高或成品油貿易流恢復正常。
日本的石腦油壓力,顯示擠壓如何蔓延
影響不只限於交通燃料。石腦油是重要的石化原料,價格上升或供應不穩,會擠壓乙烯、塑膠及其他化學品生產商。
日本媒體以「石腦油倒閉」形容企業對油類原料成本與取得難度的焦慮。這不應被解讀為已有一波正式界定的企業倒閉潮,但背後的壓力確實存在:《南華早報》引述東京商工研究6月調查指出,逾7,000家受訪日本企業中,約80%表示採購石油衍生產品有困難。
11
對下游製造商而言,風險是雙重的:一方面原料成本上升,另一方面又未必能把成本完全轉嫁給客戶,因而使壓力延伸至能源產業以外的利潤率。
俄羅斯說明了原油與燃料可以脫鉤
煉廠停擺會先減少國內原油加工量,不一定立即減少原油產量。短期內,未加工原油可轉往庫存或出口;但若儲存、港口、物流或出口能力受限,最終也可能迫使產量調整。
路透報導,俄羅斯7月原油與凝析油產量較前月增加約10萬桶/日,超過900萬桶/日,受惠於穩健出口與煉油加工量回升。 這並不否定燃料短缺,反而凸顯兩者的差異:一個國家可以維持可觀原油產量,卻同時在把原油轉為成品油、或向海外銷售這些成品油的能力上明顯受挫。
什麼情況能讓燃料溢價回落?
要讓原油與成品油之間的價差持續收窄,可能需要多項改善同時出現:
- 俄羅斯與中東受損煉油廠完成修復並穩定運轉;
- 全球煉油加工量提高,包括中國增加開工;
- 汽油、柴油與航空燃油的出口流量回復正常;
- 重建成品油庫存,尤其是柴油庫存。
在此之前,市場仍容易受到另一宗停工事件或政策限制影響。當全球系統缺乏足夠且可靠的加工與配送能力時,原油供應充足本身,無法解決柴油、航空燃油或石腦油的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