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延長燃料出口禁令，無人機襲擊正考驗其能源安全

俄羅斯將柴油、船用燃料與煤油出口限制延長至 9 月 30 日，核心原因是國內燃料供應危機並未隨最初的緊急措施消退。烏克蘭接連以無人機襲擊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多座煉油廠停工或降低產能；截至 8 月底，俄羅斯每日汽油產量約 8 萬噸，但國內需求約 11.5 萬噸，僅相當於需求的約七成。167

這使莫斯科必須把更多成品燃料留在國內，同時限制出口、安排進口、延後煉油廠維修，甚至在部分地區考慮燃料配給。這不只是貿易政策，而是俄羅斯試圖填補煉油能力缺口的緊急應對。

為什麼禁令要延長至 9 月 30 日？

直接原因是維持國內燃料市場穩定。多座煉油廠在遭到無人機襲擊後仍處於停工或低負荷運轉狀態，燃料短缺也從生產端蔓延至地方市場。當汽油產量只有每日約 8 萬噸、需求卻達約 11.5 萬噸時，政府自然更有必要禁止生產商把柴油及其他成品燃料運往海外。

換言之，俄羅斯目前面對的是「有原油、卻未必有足夠成品燃料」的問題。原油開採量並不能直接等同於汽油、柴油或航空燃料供應；一旦關鍵煉油設備受損，供應鏈便會出現瓶頸。

出口限制如何一步步擴大？

俄羅斯的政策並非一次到位，而是隨著短缺持續而逐步加碼：

• **7 月 8 日：**俄羅斯先宣布柴油出口禁令，原定實施至 7 月 31 日。副總理亞歷山大・諾瓦克表示，措施是為了增加國內供應，政府同時宣布將開始進口燃料。4
• **7 月底：**政府延長汽油與柴油等燃料限制，部分禁令更持續至 2027 年。7 月 30 日公布的措施也涵蓋柴油與船用燃料。2
• **8 月：**針對燃料生產商的出口限制延長至 8 月 31 日，原因是煉油廠停工和國內短缺仍未解決。1
• **8 月 29 日：**柴油、船用燃料與煤油出口禁令再延長至 9 月 30 日；汽油與航空燃料則依不同時程另行限制。67

從原本只維持約三週的柴油禁令，到涵蓋更多產品、延續更長時間的出口管制，顯示最初的緊急干預並未恢復穩定的供需平衡。

8 月至少 21 次襲擊，哪些煉油設施受影響？

根據各方公開聲明整理，烏克蘭部隊 8 月至少襲擊俄羅斯煉油廠 21 次，這被形容為全面入侵開始以來單月最高紀錄。6

其中包括盧克石油旗下的 NORSI 煉油廠。NORSI 是俄羅斯第四大煉油廠，也是全國第二大汽油生產商，年煉油能力約 1,500 萬公噸；遭到襲擊後，工廠於 8 月 26 日暫停原油加工。17

盧克石油旗下的 彼爾姆煉油廠也在 8 月 21 日遭無人機攻擊後停工。該廠是俄羅斯按加工量計算的第七大煉油廠，受損的 CDU-4 初級蒸餾裝置每日可處理約 1.4 萬公噸原油，約佔全廠產能四成。

這些事件不只影響單一工廠的產量，也令俄羅斯整體原油加工率降至多年低位，並重新加劇多個地區的燃料短缺。

俄羅斯如何應對：進口、延後維修與地方配給

出口禁令只是莫斯科應對方案的一環。俄羅斯在 7 月宣布進口燃料，官員其後確認相關進口已經開始。4政府也採取多項措施增加可用供應，包括允許生產較低環保標準的燃料，以及調整或延後煉油廠例行維修。

部分報道亦提到政府曾將儲備燃料投放市場，但現有資料未提供可核實的全國儲備釋出量，因此不宜對其規模作出確定判斷。

短缺已經傳導至消費者和地方分銷端。例如，卡盧加州曾計劃按照車牌號碼實施汽油配給；其他地區則考慮限制每輛車的購油量，或暫時限制部分加油站營運。

目前資料不足以確認俄羅斯全國統一的燃料價格升幅，也沒有提供緊急汽油進口的確切數量。不過，進口、出口限制與地方配給同時出現，已足以說明正常供應渠道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147

煉油受創，俄羅斯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俄羅斯是重要石油生產國，但煉油廠受損後，原油資源並不能迅速轉化為汽油、柴油或航空燃料。這造成一個關鍵錯配：原油可能仍可取得，但汽車、工業與運輸部門需要的成品燃料卻變得短缺。

NORSI 和彼爾姆煉油廠的案例，顯示少數具戰略重要性的設施受損，也可能對全國市場造成連鎖影響。NORSI 在汽油生產中的重要地位尤其突出，而汽油短缺正是這輪供應中斷最明顯的後果之一。17

出口限制也帶來財政代價。俄羅斯把成品燃料留在國內，就等於減少石油產品出口收入，並削弱透過國際市場調節國內供應的能力。根據標普全球的初步數據，俄羅斯 7 月石油產品出口量從 6 月每日 151 萬桶降至每日 118 萬桶，是該數據自 2016 年開始記錄以來的最低水平。

為什麼全球燃料市場也在關注？

柴油及其他中間餾分油是國際交易的重要產品。作為大型出口國的俄羅斯把更多燃料留在國內，會減少海外買家可取得的供應。彭博報道指出，7 月的柴油出口禁令曾推動全球柴油價格急升至多年高位。5

能源基礎設施遇襲也影響俄羅斯的原油出口物流。烏克蘭同時攻擊煉油廠與黑海相關基礎設施，使俄羅斯一方面難以生產足夠成品燃料，另一方面也較難把多出的原油順利轉為出口。彭博整理的油輪運輸數據顯示，截至 8 月 23 日的四週內，俄羅斯海外原油流量平均為每日 346 萬桶。

因此，俄羅斯面對的是雙重壓力：國內成品燃料不足，部分原油出口渠道也受到干擾。將禁令延長至 9 月 30 日，意味著煉油廠受損已不再只是短暫事故，而是對俄羅斯國內能源安全的持續考驗；同時，俄羅斯減少柴油及其他成品燃料出口，也可能令本已緊張的全球餾分油市場面臨更大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