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預計在8月24日(星期一)美東時間下午2時舉行記者會,外界預料他將把特朗普政府對伊朗的廣泛威脅,轉化為更具體的經濟施壓方案。Bessent形容新策略會把現有的海上封鎖與「史上最嚴制裁」結合,並暗示更強的經濟壓力,可能降低美國重新展開大規模軍事行動的需要。
1
2
不過,制裁方案目前尚未公布。措施的規模、法律依據與執法對象,都仍存在不確定性。
制裁可能瞄準哪些環節?
從Bessent目前的公開說法看,制裁可能集中在維持伊朗與全球貿易往來的幾條主要管道:
- 伊朗石油出口及相關收入
- 航運公司、油輪與海運中介
- 銀行、支付系統及其他金融渠道
- 為伊朗貿易提供支援的保險公司與交易商
- 為德黑蘭提供經濟「生命線」的外國企業或政府
最具影響力的做法,可能是啟用次級制裁:不只限制伊朗機構,也懲罰繼續與德黑蘭做生意的非伊朗實體。相關報道指出,華盛頓正要求盟友在配合美國與繼續同伊朗交易之間作出選擇。
5
6
14
這代表制裁政策將不再只是針對伊朗本身,而是把能否使用與美國金融體系及市場相連的資源,變成向伊朗合作夥伴施壓的工具。
為何中國是最大考驗?
中國是這套策略最重要的潛在目標。路透社引述的數據顯示,中國購買伊朗海運出口石油的比例超過八成。因此,若華盛頓要切斷伊朗僅餘的石油收入,中國煉油商、交易商、銀行、航運企業及付款安排都可能成為制裁執法的核心對象。
北京並未支持華盛頓的制裁策略。路透社報道,中國表示制裁無助於解決衝突;中國與巴基斯坦則支持重新展開和平談判。
1
能源交易已出現受到風險影響的跡象。路透社引述貿易消息人士稱,美國封鎖限制船運後,伊朗向中國買家提供的原油數量減少,價格則上升。此外,據報中國國營航運公司因安全風險升高,已避開荷莫茲海峽與曼德海峽。
對華盛頓而言,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執法力度有限,可能不足以改變德黑蘭的盤算;但若強力打擊與中國有關的交易,則可能引發中美摩擦、進一步干擾石油供應,也讓外交斡旋更難進行。
對伊朗經濟會造成什麼影響?
更嚴密的制裁制度,將疊加在本已受到嚴重限制、且面對海上封鎖的伊朗經濟之上。制裁可能減少伊朗取得硬通貨的能力、推高進口成本、打亂銀行運作,並迫使更多交易轉入不透明或非正式渠道。
但短期內,經濟壓力不一定會直接換來政治屈服。經濟孤立可以削弱政府資源,卻也可能把成本轉嫁給平民、壯大黑市網絡,並讓伊朗領導層把外部壓力描述成對國家主權的攻擊。現有報道支持伊朗經濟壓力將進一步加劇,但不足以證明制裁會迅速令伊朗政府垮台。
2
12
伊朗官員已拒絕美國對新措施的定性。外交部長阿巴斯・阿拉格奇稱制裁是「經濟恐怖主義」;德黑蘭要求以相互尊重、正義與國家尊嚴為基礎談判,而不是接受一份看似在脅迫下達成的協議。
2
最大升級風險仍在荷莫茲海峽
制裁公布之際,荷莫茲海峽的航運已受到嚴重限制。路透社報道,船隻遇襲,加上美國威脅無限期維持封鎖後,該海峽的交通量一度接近停頓。戰前,平均每日約有1,800萬桶原油及石油產品經過這條能源咽喉;路透社分析顯示,7月流量已大幅降至約480萬桶,8月迄今平均更只有約200萬桶。
伊朗官員曾威脅,若鄰國參與美國的經濟行動,伊朗將作出反擊。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莫森・雷扎伊表示,若海灣國家加入制裁,伊朗可能攻擊荷莫茲海峽以外的石油出口路線,以及經過荷莫茲海峽的船運。
這使升級風險不再局限於伊朗自身的石油出口。若油輪、替代管線或海灣基礎設施成為目標,可能推高油價、貨運與保險成本,並增加中東能源供應的風險溢價。路透社指出,油市愈來愈把荷莫茲海峽受阻視為持續時間較長的問題,而不是短暫衝擊。
因此,新制裁的實際影響,部分取決於海上局勢如何發展。如果伊朗出口已因封鎖而受到極大限制,額外金融制裁對實體石油供應的即時影響可能較小;但對試圖繞過限制的企業與國家,壓力可能大幅增加。
外交空間縮小,但尚未完全消失
6月達成的臨時框架沒有帶來持久協議。為期60日的停火與談判窗口沒有延長,美伊雙方也就框架破裂的責任,以及重新開放荷莫茲海峽的條件互相指責。伊朗表示,除非華盛頓解除封鎖、取消石油制裁、解凍伊朗資產並停止軍事行動,否則海峽將維持關閉。
中國與巴基斯坦仍是外交斡旋的重要參與者,兩國都支持透過談判尋找出路。巴基斯坦正探索恢復美伊談判的可能性,相關推動由中國率先提出;但巴基斯坦官員表示,停止對沙特阿拉伯及其他海灣國家的攻擊,是進展的前提。
如果制裁方案保留豁免、談判渠道或受監督的航運安排,外交路徑或許仍能維持。相反,若美國把所有主要伊朗貿易夥伴都視為敵對方,調停將更為困難,也可能強化德黑蘭的論點:華盛頓尋求的是投降,而非協商解決。
星期一公布後,應留意什麼?
真正重要的不是「史上最嚴制裁」這句口號,而是執行細節。幾個關鍵問題包括:
- 措施是全新方案,還是主要收緊現有制裁? 法律授權與執法機制,將顯示美國實際增加了多少壓力。
- 是否直接打擊與中國有關的石油交易? 這將最清楚反映華盛頓是否願意承受與北京正面摩擦的代價。
- 次級制裁範圍有多廣? 面臨風險的外國企業、銀行、保險公司與航運公司的數量和類型,將決定政策的實際觸及面。
- 是否設有人道或外交豁免? 豁免或可減少平民受創並保留談判空間,但也可能削弱制裁的施壓效果。
- 伊朗會如何在海上回應? 若出現新的襲擊、針對替代出口路線的威脅或航行限制,制裁公布可能迅速演變成更大規模的能源市場危機。
最終結果取決於執法,而不是「史上最嚴制裁」的宣傳語。華盛頓或許正試圖以經濟孤立取代、或限制大規模戰鬥行動;但這項政策能否奏效,將取決於中國的回應、伊朗規避限制的能力,以及經濟壓力最終帶來的是談判,還是海灣地區更廣泛的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