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的高階運算競賽,正在讓一項原本相對便宜、容易取得的零組件變得昂貴而稀缺:記憶體。
大型雲端服務商為了擴充生成式 AI 與推論服務,持續搶購高頻寬記憶體(HBM)和伺服器 DRAM。記憶體製造商則把有限的晶圓、封裝與生產線優先分配給利潤較高的 AI 產品,手機、電腦、電視、遊戲主機、汽車與嵌入式裝置所使用的傳統記憶體因此受到擠壓。這種成本由資料中心一路傳導至消費市場的現象,已被形容為「晶片通膨」(chipfl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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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AI 伺服器的需求會影響一般手機?
HBM 並不是與一般 DRAM 完全分離的產品。它需要消耗稀缺的 DRAM 製造與先進封裝資源,而 AI 伺服器本身也同時需要大量傳統伺服器 DRAM。換句話說,AI 伺服器不只是在搶 HBM,也在搶同一套記憶體供應生態中的其他產能。
J.P. Morgan Global Research 估算,DRAM 價格從 2024 年初至 2026 年底可能上升逾 400%。Deloitte 則指出,AI 伺服器 DRAM 成本在 2026 年第一季約已翻倍,全年可能上升至約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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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應商雖然正投資擴建工廠,但新產能從廠房建設、設備進場到良率提升,往往需要數年時間。即使 2027 年 DRAM 位元產出增加,HBM 仍會占用較多製造資源,新增供應未必足以填補需求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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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片通膨」如何傳到消費者手上?
品牌商通常只有幾種選擇:提高零售價格、縮減記憶體與儲存規格、減少折扣、延後產品上市,或自行承擔成本、接受利潤率下滑。擁有規模優勢、長期供應合約或較高毛利的品牌,可能暫時吸收部分漲幅;小型品牌與低毛利的入門產品則更難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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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消費者可能遇到的不只是「同一款產品變貴」,也可能是產品價格不變、但 RAM 或儲存容量減少。對入門級手機與 PC 而言,記憶體在整體成本中的占比更高,而這些產品的消費者通常對價格最敏感,受到的衝擊也最直接。
印度、南韓與南非:不同市場的價格壓力
印度市場已出現包括 Vivo 在內的手機品牌調價報告;南非市場則傳出 DDR4 與 DRAM 零售成本顯著上升。這些案例符合「AI 需求擠壓消費型記憶體供應」的傳導機制,但各國價格不應直接視為全球統一基準。匯率、當地稅制、經銷商加價、既有庫存,以及品牌與供應商簽訂的合約,都可能造成不同市場之間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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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媒體引述 TrendForce 估算,256GB 版本 iPhone 18 Pro 的零組件成本可能較前代上升約 38%;另有報導指 IDC 曾估算 Pro 系列起售價可能增加 200 美元。這些都是市場預測,並非 Apple 已公布的官方零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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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TrendForce 引述的南韓報導估計,記憶體在 iPhone 18 Pro 物料清單(BOM)中的占比可能升至約 34%,遠高於前一年的約 10%。這代表記憶體不只是「又一項漲價零件」,而是已成為影響整部裝置成本結構的主要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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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與 PC 市場可能先付出代價
IDC 預測,全球智慧型手機出貨量在 2026 年可能下跌 12.9%,降至 11.2 億支,創下市場有紀錄以來最大跌幅,並降至十多年低點。記憶體成本上升推高平均售價後,需求可能減弱,尤其是入門與中階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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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C 另預測,全球 PC 市場 2026 年可能下跌 11.3%,儘管平均售價提高可能令市場營收仍有增長。對製造商而言,當零件成本已高到難以透過零售價格完全轉嫁,降低產量、刪減產品線或暫緩低毛利型號,可能比持續生產更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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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壓力也可能擴散到電視、遊戲主機、汽車電子與其他需要 DRAM 或 NAND Flash 的產品。消費者可能延長現有裝置的使用週期,品牌則更加重視高階產品,因為高階客戶通常較能承受價格上漲。
2027 年:DRAM 與 NAND Flash 可能走向分歧
TrendForce 的目前核心預測是,AI 仍會是 2027 年記憶體需求的主要驅動力。HBM 產能配置、AI 伺服器需求,以及 CPU 記憶體的採購增加,都可能令 DRAM 供應維持緊張,價格繼續承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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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D Flash 的前景則相對不同。隨著新產能上線、製程轉移提升位元產出,加上消費電子需求偏弱,TrendForce 預期 NAND 供應環境可能在 2027 年下半年轉為寬鬆,價格壓力也有機會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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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記憶體短缺」不會以單一速度發展:DRAM,尤其是 AI 伺服器相關產品,可能繼續吃緊;NAND 與消費型儲存產品則可能較早恢復平衡。
短缺會延續到 2029 或 2030 年嗎?
「DRAM 短缺可能持續到 2029 或 2030 年」確實出現在部分報導與悲觀情境中,但目前不宜把它當成產業共識。相關說法主要來自信心較低的二手資料;較具支撐力的預測是 DRAM 至少緊張到 2027 年,部分分析則認為供應壓力可能延續至 202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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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oitte 提到,部分新增記憶體產能可能要到 2029 或 2030 年才會真正投入市場;這能說明為何長期供應風險不能忽視,但並不等於短缺必然持續到那些年份。
市場走勢仍取決於幾項變數:AI 資本支出是否繼續快速增加、雲端業者是否調整採購計畫、新工廠能否如期達到量產,以及消費電子需求在高價環境下會萎縮多少。若 AI 投資突然放慢,或新產能比預期更快到位,記憶體價格週期也可能反轉。
對 AI 基礎建設與美中科技競爭的影響
記憶體價格上升不只會增加手機與 PC 成本,也會提高 AI 叢集的建置與營運費用。AI 系統需要 HBM,還需要搭配的伺服器 DRAM 與儲存設備。能夠簽訂多年期合約、提前鎖定供應的資本雄厚雲端業者,將更有能力取得產能,可能進一步令 AI 基礎建設集中在少數超大規模雲端服務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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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緣政治層面,記憶體已與先進 GPU、微影設備和封裝技術一樣,成為具戰略意義的供應鏈節點。美國出口管制、中國推動半導體自主化,以及企業為防止斷供而囤貨,都可能增加供應鏈碎片化與產能競逐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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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有證據支持的是戰略壓力升高,而不是美中緊張局勢已成為全球 DRAM 短缺的主要原因。眼前最直接的成因,仍是 AI 主導的需求快速增長,撞上短期內難以擴大的記憶體供應能力。
對消費者來說,這場危機的實際含義很簡單:下一部手機、電腦或其他電子產品可能更貴,也可能在相同價格下提供更少記憶體。對製造商而言,則是一次艱難的產能與產品取捨;而對整個科技產業來說,記憶體不再只是背景零件,而正成為 AI 時代最關鍵的成本與供應鏈瓶頸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