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王子等七人為何須支付954萬英鎊？英國《每日郵報》私隱案判決重點

這宗涉及英國小報新聞操作方式的高調私隱訴訟，已在審訊層面以哈里王子一方全面敗訴告終。

英國高等法院法官馬修·尼克林（Matthew Nicklin）駁回哈里王子、歌手艾爾頓·約翰、電影製片人大衛·福尼什、勞倫斯女爵、演員伊莉莎白·赫莉、莎蒂·佛斯特，以及前自由民主黨國會議員西蒙·休斯提出的全部申索。案件被告是聯合報業有限公司（Associated Newspapers Ltd，ANL），旗下包括《每日郵報》（Daily Mail）、《星期日郵報》（Mail on Sunday）及 MailOnline。

法官其後命令七名原告在8月28日前，先向ANL支付9,544,355英鎊，作為對方訴訟費用的初步分擔。這筆錢並非最終訟費總額，日後仍要經過詳細評估。

法院究竟裁定了甚麼？

原告指稱，ANL旗下刊物在1997年至2015年間，為報道相關新聞而採用非法資訊搜集手段，包括電話竊聽、以欺騙方式取得個人資料（俗稱「套料」）、監視，以及聘用私家偵探等。ANL否認有關指控。

案件經過11週審訊後，尼克林於2026年7月7日全面駁回申索。法院的重點並不是認定私隱侵害在法律上無關重要，而是認為這七名原告未能以足夠可靠的證據，證明他們各自提出、並針對ANL的具體指控。

換句話說，法院可以承認媒體業界在更廣泛的背景下曾出現違法行為，卻仍然認為眼前證據不足以證明這些特定原告的個案。這次判決因此是駁回七宗在審訊中提出的申索，並不等於法院宣告所有有關小報不當行為的歷史指控均屬虛假。

為何被形容為「具推測性」？

尼克林將原告一方的案件形容為「具推測性，且主要建立於推論之上」（“speculative and substantially inferential”）。實際影響是，原告的論證過度依賴間接推斷，未能在涉嫌行為與各名原告的個別案件之間，建立足夠穩固、可靠的證據鏈。

法院因此認為，原告未能證明所提出的非法電話竊聽、套料、監視及其他資訊搜集指控，達到民事訴訟所需的證據標準。

甚麼是「彌償基準」訟費？

英國法院一般會按「標準基準」（standard basis）評估訟費。今次採用的「彌償基準」（indemnity basis）較為嚴格，通常只會在勝訴一方認為敗訴方的訴訟行為明顯超出合理範圍時使用。

尼克林認為，原告的行為必須從整體累積考慮，包括指控的廣度與嚴重性、案件推進方式，以及他對這宗訴訟是否合理的評估，因而足以作出這項罕見的訟費命令。

對原告而言，彌償基準通常意味著敗訴方須承擔較高比例的勝訴方訟費，且評估時不會採用一般的「相稱性」限制。不過，這並不代表ANL提出的每一項開支都會自動獲准。

判詞所說的「不是一張空白支票」，正是指ANL仍須在日後的詳細訟費評估中，證明相關開支確實合理產生，而且金額合理。命令改變的是訟費爭議的評估方式，並非讓ANL可以不受限制地索取任何金額。

954萬英鎊只是第一筆，最終可能是多少？

9,544,355英鎊是中期付款，作用是在最終訟費金額確定前，先讓ANL取得一筆初步款項。ANL在訟費聆訊中據報要求超過990萬英鎊，原告律師則主張金額應接近790萬英鎊；法官最後把初步付款定在雙方預期的較高一端。

ANL稱其整體法律費用約為3,450萬英鎊，而七名原告合共持有約1,620萬英鎊的「訴訟後保險」（after-the-event insurance）。若ANL所申報的費用大部分獲得確認，兩者之間的表面差額約為1,830萬英鎊。

但這個差額不是已經確定的債務。3,450萬英鎊是ANL申報或主張的總訟費，不是法院已命令原告立即支付的金額。若詳細評估後刪減部分費用，原告的最終負擔會降低；若大部分費用獲確認，保險不足的部分便可能令七人面對數以千萬英鎊計的額外責任。

原告可以上訴嗎？

訟費命令未必代表所有程序選項已經完結。據報，10月2日是針對訟費裁定申請上訴許可或推進上訴程序的重要期限。可是，提出上訴本身不會自動取消或暫停9,544,355英鎊的付款命令；若要暫緩執行，仍須由法院另行批准暫緩執行或作出其他命令。

西蒙·休斯表示正考慮上訴，而ANL則形容結果是壓倒性勝利。若上訴展開，重點將會是訟費裁定的法律基礎，而不只是因為原告不接受審訊結果，便要求重新審理整宗案件。

對哈里王子對抗英國小報的訴訟有何影響？

這宗案件是哈里王子多年來針對英國報章出版商採取法律行動的一次重大挫敗。不過，他過去並非所有相關訴訟都失敗：在針對鏡報集團報業（Mirror Group Newspapers）的案件中，他獲判賠償14萬600英鎊；新聞集團報業（News Group Newspapers）其後亦曾就他的申索道歉並達成和解。

然而，ANL這宗案件在審訊層面已是全面敗訴。接下來的焦點主要集中在三件事：詳細評估後ANL最終可追討多少訟費、原告會否提出上訴，以及8月28日的初步付款是否會由更高的最終金額接續。

同一新聞周期亦有報道指，哈里王子與梅根計劃帶同子女由加州返回英國，並在當地作較長時間居留；有關安排被報道為計劃，而非已完成的搬遷，且兩人並沒有恢復王室公職的公開計劃。

總結

法院駁回七名原告的申索，核心理由是證據未能充分證明ANL曾對他們進行所指的非法資訊搜集。其後，法官又因認為這宗訴訟從整體而言處理得不合理，採用對勝訴方更有利的彌償基準裁定訟費。

眼前最直接的結果，是七名原告須在8月28日前先支付954萬4,355英鎊。但由於ANL申報的總訟費、原告的保險保障及日後的詳細評估仍未完全落實，最終總額目前尚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