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尼亞無人機闖空域次數暴增：俄羅斯正在測試北約東翼的防線嗎？

2026 年羅馬尼亞周邊的無人機事件，揭示的不是幾宗互不相關的邊境插曲，而是一種持續、可擴大、又難以判定意圖的安全壓力。

更準確地說，北約東翼正面對一場以無人機為工具的「灰色地帶」挑戰：俄羅斯可以藉此試探防空系統、迫使北約升空應對、製造平民風險並消耗軍事資源，同時保留「只是偏航或戰事外溢」的辯解空間。

數字顯示威脅正在升級

羅馬尼亞國防部資料顯示，截至 8 月 17 日，俄羅斯無人機至少 23 次侵犯羅馬尼亞領空，已超過 2022 年至 2025 年合計的 18 次。同期，羅馬尼亞擊落 4 架無人機、27 次發現無人機或其殘骸，並執行至少 42 次北約空中警戒任務。

靠近羅馬尼亞邊境的俄羅斯攻擊行動也由 2025 年全年的 28 次，增加至今年截至當時的 54 次。

這些數字不僅代表事件變多，也代表羅馬尼亞軍方必須更頻繁地在本國領空內監視、判斷與回應威脅。對一個北約成員國而言，這已經是直接的本土安全問題，而不只是烏克蘭戰場附近的附帶風險。

從邊境外溢到平民安全

5 月，一架據報攜帶爆炸物的俄羅斯無人機在羅馬尼亞加拉茨墜落，造成 2 人受傷，並引燃一棟公寓大樓。這起事件說明，即使無人機原本的攻擊目標位於烏克蘭，偏航、遭干擾或被擊落後墜落，仍可能在北約領土造成實際傷害。

8 月 16 日，一架疑似俄羅斯無人機進入羅馬尼亞領空後，被駐羅馬尼亞、執行北約空中警戒任務的西班牙 F/A-18 戰機擊落。這是羅馬尼亞今年擊落的第 4 架無人機，顯示北約戰機已不只是升空監視，而是被要求在盟國領空內實際交戰。

關鍵問題：這些侵犯是蓄意的嗎？

羅馬尼亞國防部表示，目前掌握的證據不足以證明莫斯科刻意鎖定羅馬尼亞境內目標。同時，侵犯事件增加，也與俄羅斯加強攻擊烏克蘭多瑙河沿岸及黑海方向目標的趨勢相吻合。

因此，不能把每一次闖入都直接解讀為俄羅斯即將對羅馬尼亞或其他北約國家發動攻擊。但「未證實蓄意」並不等於「沒有戰略效果」。即使部分事件源於導航失誤、電子戰干擾或戰場外溢，反覆發生的侵犯仍可能讓俄羅斯獲得幾項好處：

• 觀察北約雷達何時發現目標；
• 了解戰機升空、識別與交戰授權需要多久；
• 迫使盟國消耗飛行時數、攔截彈藥及人力；
• 測試各國在高壓情況下的決策與協調；
• 逐步讓危險地靠近北約領土變成「新常態」。

這正是灰色地帶行動的難處：對方不必每次都發動明確攻擊，也能持續提高成本與風險。

這不是羅馬尼亞單獨面對的問題

類似的俄羅斯無人機事件也在波蘭、立陶宛和拉脫維亞出現；摩爾多瓦則曾發現無人機。北約 8 月 12 日就波蘭及羅馬尼亞近期領空侵犯和其他無人機事件召開北大西洋理事會會議，譴責相關行為，並重申對受影響盟國的支持。

這表示問題的地理範圍已經超越羅馬尼亞。從波羅的海到黑海，北約東翼各國都可能面對同一種壓力：大量、低成本、低空飛行的無人機，可能在短時間內同時出現，讓傳統防空體系難以兼顧數量與成本。

最棘手的是「成本交換」

Shahed／Geran 型攻擊無人機的單價估計約為 2 萬至 5 萬美元。若每一個目標都派出昂貴戰機，或使用遠高於無人機本身價值的空對空飛彈攔截，即使防守方每次都成功，也可能在彈藥庫存、飛行時數與國防預算上陷入不利局面。

因此，北約需要的不是單純增加戰機巡邏，而是建立分層防禦。羅馬尼亞已整合 Merops 反無人機攔截系統；相關報道指其大量採購時，每次攔截成本可能降至約 3,000 美元，較適合應對數量龐大的低價目標。

理想的防禦網絡應包括持續運作的雷達與其他感測器、電子戰設備、低成本攔截器，以及用於應對較高端威脅的傳統防空系統。同時，盟國也需要更清楚的交戰規則和更快的跨境資訊共享，避免在無人機短暫進入領空時才開始逐級確認。

無人機基地擴張意味著什麼？

一項根據衛星影像及外洩資料的報道稱，俄羅斯已在烏克蘭和白俄羅斯附近新建或升級約 10 個無人機發射基地，並設置 59 條發射軌道。

這項報道本身不能證明俄羅斯即將攻擊北約，也不能說明每個基地都以北約為目標。更審慎的解讀是：若相關設施及數量獲得進一步證實，俄羅斯將擁有更大的能力，在靠近北約邊界的位置發射更多、射程更遠的無人機。

換言之，眼前事件可能主要仍服務於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事，但基礎設施的擴張，會增加未來對北約施壓或製造危機的選項。

北約應如何回應？

北約已宣布未來 5 年投入逾 400 億美元、約 340 億歐元，用於反無人機能力，並擴大操作員培訓及採購機制。 下一步的重點，應是把這筆投資轉化為一套能在整個東翼運作的共同防禦架構，而不是各國各自添購零散設備。

優先事項包括：

1. 建立可持續監控的共同感測與雷達網絡；
2. 將電子干擾、低成本攔截器和傳統防空系統分層配置；
3. 統一或簡化跨國通報、識別及交戰程序；
4. 加快北約成員之間的即時情報共享；
5. 以更低成本的方式應對大規模、低價無人機攻擊。

真正的風險不是每一次闖入都代表戰爭

目前最重要的判斷，不是把每架進入羅馬尼亞或其他盟國領空的無人機都視為全面戰爭的前兆；那會超出現有證據所能支持的結論。

真正的風險在於，頻繁、低成本且具有一定可否認性的行動，可能逐步削弱北約控制自身空域的實際可信度。更危險的是，一次造成平民傷亡的墜落，或一次涉及北約戰機的攔截行動，可能在意外情況下升級，速度快於俄羅斯或北約任何一方原本的意圖。

因此，羅馬尼亞的 23 次侵犯不應只被看成一個統計數字。它更像是一項警報：歐洲安全的競爭，正從高價值戰機與飛彈，延伸到大量、廉價、可消耗的無人機，以及誰能以更低成本、更快速度辨識並處理下一個空中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