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企業「自願捐款」飆至3837億盧布：克里姆林宮如何向商界施壓

這些付款的規模與速度，較能說明國家對企業擁有不對稱的施壓能力，而不是富豪突然大規模投入慈善。對企業主而言，付款可以成為表達效忠、降低政治風險及財產遭處置風險的方式；對克里姆林宮而言，則是測試富裕菁英是否願意在沒有正式特別稅的情況下，為國家優先事項提供資金。

這是根據付款在3月會面後激增、外界報道中的總統邀請，以及款項被列為無償轉帳等情況作出的政治判讀；它並不等於證明每一筆款項都受到強迫。

因此，這些「捐款」同時具備兩種功能：一方面為預算提供現金，另一方面要求商界公開展示其與政權的合作關係。克里姆林宮堅稱倡議源自企業家自身，外界則把這種安排視為在戰時體制下，以非正式方式將私人財富納入國家動員體系。

對巨額赤字而言，仍只是杯水車薪

3837億盧布在政治上醒目，在財政上卻不足以扭轉局面。俄羅斯聯邦預算在2026年1至7月累積赤字達6455兆盧布，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的2.8%，比全年預算案原定的3786兆盧布赤字高出約70.5%。

同期支出達28567兆盧布，按年增加14.5%；收入則為22112兆盧布，增加8.8%。支出增長速度明顯高於收入，顯示預算缺口主要是由支出超前，而不只是收入疲弱造成。

7月單月赤字約7240億盧布，即使能源收入因國際局勢及原油價格上升而出現意外進帳，預算仍重新陷入赤字。 這反映持續的軍事擴張及俄烏戰爭支出，正壓過能源收入改善所帶來的緩衝。

至於外界提出俄羅斯自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累計戰爭成本接近50兆盧布，這類數字應視為廣義估算，不能直接與聯邦預算赤字相提並論，因為其中可能包括國防、治安、佔領、補償及其他相關支出。

私人財富只是更大汲取策略的一環

企業無償轉帳並非俄羅斯填補財政缺口的唯一渠道。政府已提高企業稅負及增值稅，並持續透過國內銀行購買政府債券等方式融資。路透社引述俄羅斯財政部資料指出，國民財富基金資產已由戰前逾1300億美元，降至2025年初約500億美元。

國家對私人資本的控制也透過資產沒收進一步加強。一項統計顯示，從2022年初至2025年底，俄羅斯檢察機關提出要求沒收的資產總值約600億美元。

這些做法共同構成一套分散戰爭成本的機制：企業以「捐款」形式付款，社會透過更高稅負承擔成本，國家消耗儲備並增加借貸，部分私人資產則面臨被接管或沒收。相較於單純開徵一項正式特別稅，這種組合更能同時施加財政與政治壓力。

結論：金額有限，效忠訊號更重要

俄羅斯企業截至8月中繳入的3837億盧布，對聯邦預算而言具有邊際上的實質幫助，卻遠不足以填補6455兆盧布的年初至7月赤字，更不可能單獨支撐長期戰爭開支。

它的更大意義在制度層面：克里姆林宮正日益直接地要求私人財富承擔國家戰爭優先事項，並把企業是否付款變成可見的菁英合作與效忠訊號。這些「自願」轉帳所揭示的，不只是俄羅斯仍能動員多少資金，也包括政權如何在財政壓力加劇時，重新界定私人資本對國家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