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艾塞默魯：自由民主的危機是「自找的」，AI 的失能正是民主困境的縮影

什麼是「軟性緊身衣」？

艾塞默魯提出了一個比喻——「軟性緊身衣」（soft straitjacket），來描述自由民主如何逐漸窒息自身。這並非透過暴力鎮壓，而是透過一套緩慢、菁英主導的政治與經濟選擇，逐步壓縮民主討論的空間，將工人階級的關切排除在外 。具體表現為：

• 放棄共享繁榮：自由派菁英面對 1980 年代後的全球化、自動化與去工業化，未能回應非大學學歷勞工的薪資停滯與不平等加劇 。
• 菁英化偏誤：政策與文化日益偏向擁有大學學歷的專業人士與菁英，使工人階級感到被遺棄 。
• 脫離民主表達：制度變得對民意反應遲鈍，自由開放的公共討論文化也逐漸退化 。

換言之，自由民主不是被推翻的，而是因為「太緊」而無法呼吸，最終失去正當性 。

AI 的失能：民主困境的縮影

艾塞默魯將 AI 的失能與民主的危機連結起來，認為兩者反映了相同的結構性問題。在 AI 領域中，菁英驅動的兩極化取代了深思熟慮、廣泛有益的進步 。他指出，AI 辯論「有一種讓一切走向極端的傾向」，這種傾向源自與政治相同的分裂：受過高等教育、擁有專業證照的菁英與其他人之間的鴻溝 。

當前 AI 的發展路徑並非服務於公共利益（例如輔助勞動者、促進人力潛能），而是被部署來加強企業與政府對勞工與公民的控制 。AI 治理中的兩極化與信任流失，正是政治生活中相同動態的直接映射 。

解決方案：「工人階級自由主義」

針對以上的診斷，艾塞默魯提出了一個全新的政治哲學框架：「工人階級自由主義」（working-class liberalism）。此概念在他的宣傳材料中被形容為類似「羅斯福式」的改造計畫 。其核心要素包括：

• 重建共享繁榮：將經濟政策重新導向非大學學歷的勞動者，透過增強集體議價權、提高薪資與包容性成長來實現 。
• 民主革新：振興自治機構與自由表達的空間，讓自由主義重新回應大眾的需求，而非僅是菁英的共識 。
• 技術重新定向：將 AI 與自動化技術導向「增強人類能力」與「賦權勞動者」的方向，而非取代工作或將權力集中於少數人手中 。

艾塞默魯強調，這並非回到 20 世紀中葉的社會民主模式，而是一種新的政治哲學，旨在為後工業化、受科技劇烈衝擊的世界，重新奪回自由主義最初的承諾——廣泛的自由與共享的繁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