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 崩潰：一名 YouTuber 的爆料如何讓 PayPal 流失 700 萬用戶並引發法律地震

2024 年 12 月，YouTuber MegaLag 發布了一系列針對 PayPal 旗下 Honey 瀏覽器擴充功能的調查影片，指控這款承諾在結帳時自動尋找優惠券的工具，實際上在竊取內容創作者的佣金，並剝削商家。後續的連鎖反應極為劇烈：Honey 流失超過 700 萬用戶與 7,000 家合作商家，一起合併的集體訴訟在 2026 年 6 月成功闖過關鍵的駁回門檻，Google 與 Rakuten 等業界巨頭也相繼修改政策，以防止類似手法再次發生 。

核心指控：Cookie 填充與折扣碼爬取

MegaLag 的調查主要聚焦於兩項欺騙性做法 ：

• 聯盟連結劫持（Cookie 填充）： 當用戶點擊創作者的聯盟連結後進行購買，Honey 會在結帳時用自己的追蹤 Cookie 覆蓋原本的聯盟 Cookie。這意味著，即使 Honey 沒有提供任何折扣，佣金最終仍落入 Honey 口袋，而非原本的創作者。這項做法讓 PayPal 從創作者手中奪走了數百萬美元的收入 。
• 私密折扣碼爬取： 據報導，Honey 會爬取原本提供給單一消費者的獨家、一次性促銷代碼，並將其開放給所有用戶使用。部分商家表示，除非他們成為 Honey 的合作夥伴，否則 Honey 拒絕移除這些私密代碼 。

人力與商業代價：大規模出走

Honey 承受的後果既嚴重又可量化 ：

• Chrome 用戶流失： 爆料前，Honey 在 Chrome 線上應用程式商店約有 2,000 萬名用戶。到了 2026 年中，這個數字已跌至 1,200 萬至 1,300 萬之間，淨流失超過 700 萬用戶，相當於 35% 的用戶基礎 。
• 商家夥伴流失： Honey 的合作商家名單從 2024 年 12 月約 35,000 家，縮減至略高於 28,000 家，淨流失超過 7,000 家商店。在某些聯盟網絡上的合作關係甚至減半 。

PayPal 的辯護：「業界規則」與法律戰

面對指控，PayPal 向《The Verge》表示「Honey 遵循業界規則與慣例，包括最後點擊歸因模式」，並指出最終由商家決定哪些優惠券可透過平台提供 。該公司表示將「強力」為自己辯護，駁斥其所謂的虛假指控 。

在法庭上，PayPal 的戰果好壞參半。2026 年 6 月，它成功說服法院以實質駁回（with prejudice）的方式，駁回了由 680 萬英國用戶提出的虛假廣告集體訴訟 。然而，對其最具威脅的創作者集體訴訟，則遠未結束。

法律轉捩點：LegalEagle 大戰 PayPal

2024 年 12 月 29 日，三家律師事務所——包括知名法律 YouTuber LegalEagle 經營的一家——代表 Wendover Productions 和 Ali Spagnola 等創作者，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合併集體訴訟 。該訴訟指控 PayPal 故意干擾合約關係，並透過欺騙手段覆蓋聯盟連結 。

這起訴訟的法律歷程如同一場雲霄飛車 ：

• 2025 年 11 月： 聯邦法官駁回最初的起訴狀，但允許原告補正。法官裁定，創作者們尚未能根據其與商家簽訂的特定合約，證明他們有權獲得被侵占的佣金 。
• 2026 年 6 月 22 日： 這是最大的一道關卡。美國地區法官 Beth Labson Freeman 駁回了 PayPal 的撤訴動議。法官認為，更新的起訴書合理地指控了每位具名原告因 PayPal 被指控的行為，而損失了他們合約上應得的佣金 。這項裁定意味著案件將進入證據開示階段，屆時原告律師可以要求 PayPal 交出內部通訊紀錄和員工證詞 。

這起正式名稱為「In re PayPal Honey Browser Extension Litigation」的案件，目前正全面推進 。

業界政策大轉彎：Google 與 Rakuten 回應

這起爭議也促使兩家業界巨頭修改規則，以防止類似手法 ：

• Google（2025 年 3 月）： Google 更新了 Chrome 線上應用程式商店的聯盟廣告政策。新規定明確禁止擴充功能在未經用戶清楚、明確地同意，且未提供直接利益（如折扣）的情況下，新增、修改或取代聯盟連結、代碼或 Cookie 。這項政策變更是直接回應 Honey 醜聞 。
• Rakuten Advertising（2026 年 1 月）： Rakuten 直接將 Honey 從其聯盟網絡中移除，切斷了其對約 2,000 家零售商的存取權限 。該網絡還導入了一套新系統，旨在防止瀏覽器擴充功能覆蓋追蹤代碼 。
• Impact.com： 另一家主要聯盟網絡 Impact.com，同樣暫停了 Honey 的帳戶並將其從平台中移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