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SPR 噬菌體療法首度在人體成功治癒超級細菌感染

一名於 2023 年接受腎臟移植的 65 歲男性，術後出現由多重抗藥性大腸桿菌（Escherichia coli）引起的頑固感染。該細菌發展成罕見的軟斑症（malakoplakia）——一種免疫細胞無法消化細菌，使其得以在細胞內存活與繁殖的疾病。一顆巨大的腫塊（745 cm³）從他的膀胱壁與前列腺長出，腹部也出現開放性傷口。

在無有效抗生素可用的情況下，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CSD）團隊（由 Saima Aslam 醫師領導）轉向一種從未在人體使用過的實驗性療法：SNIPR001，一種含有四種噬菌體、並以 CRISPR-Cas 系統武裝的雞尾酒製劑，專門設計用來尋找並摧毀大腸桿菌。

治療結果：傷口迅速癒合，腫塊縮小 89%

噬菌體療法透過靜脈注射、傷口局部塗抹以及直接注射入腫塊三種方式給藥，同時搭配持續的抗生素、維生素 C 和氨甲醯甲膽鹼。反應既快速且持久：

時間點	臨床發現
1 週內	腹部傷口開始癒合；腫塊體積從 745 cm³ 減半至約 373 cm³
4 週	多處傷口完全癒合
8 週	影像檢查顯示腫塊縮小至 373 cm³
12 個月	腫塊縮小約 89% 至 82 cm³；尿液和組織檢體未檢出感染
安全性	未觀察到與噬菌體療相關的副作用

此病例已於 2026 年 8 月 11 日發表在《臨床感染病》期刊（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作用機制：直接殺菌與破壞生物膜

CRISPR 武裝噬菌體可能透過兩種協同機制發揮作用：

1. 直接殺死細菌： 噬菌體將其遺傳物質注入大腸桿菌細胞內。細胞內的 CRISPR-Cas 系統會鎖定並切割特定的細菌 DNA 序列，導致細菌快速死亡。
2. 破壞生物膜： SNIPR Biome 先前的研究顯示，其 CRISPR 噬菌體能殺死厚實生物膜內的細菌。透過破壞這些抗生素無法穿透的保護層，噬菌體可能使同時使用的抗生素更有效——儘管此協同作用未在本病例中正式測試。

重要限制

• 同時治療干擾結果： 患者在開始噬菌體治療的 11 天前，已開始使用一組新的更強效抗生素及其他藥物。目前尚不清楚改善有多少來自噬菌體本身，或是與抗生素的協同效應。
• 單一病例，無對照組： 這是同情用藥的單一個案報告，並非對照試驗，普遍性未知。
• 疾病特異性： 軟斑症是一種罕見的細胞內大腸桿菌感染。同樣的方法是否適用於敗血症、泌尿道感染或其他大腸桿菌感染，尚待證實。
• 製造複雜性： 工程改造噬菌體、確認其特異性並生產臨床等級的材料，仍然昂貴且耗時。

CRISPR 武裝噬菌體療法的下一步

• 第 1b/2a 期試驗（已完成招募）： SNIPR Biome 正在血癌患者中測試 SNIPR001 的口服劑型，以預防大腸桿菌血液感染。
• 第 2a 期擴展試驗： 該公司也在開發 SNIPR001 用於預防以外的活動性大腸桿菌感染。
• 早期第 1 期數據： 一項納入 36 名健康志願者的隨機安慰劑對照第 1 期試驗（發表於 2026 年 3 月的《刺胳針微生物》期刊）已顯示，口服 SNIPR001 安全、耐受性良好，且僅侷限於胃腸道，不干擾正常腸道菌叢。
• 平台潛力： SNIPR Biome 的工程化 CRISPR 藥物平台理論上可調整以鎖定其他多重抗藥性病原體。

結論

此病例提供了首個人體概念驗證：在抗生素全部失效的情況下，CRISPR 武裝噬菌體療法能安全地為多重抗藥性大腸桿菌感染患者帶來戲劇性的臨床改善。嚴格設計的對照試驗現在是至關重要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