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驚心動魄的「洗三溫暖」是由四股力量在短時間內快速輪番上陣所導致:美伊停火協議破裂與美軍新一輪空襲、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威脅再現、胡塞武裝意外宣布對沙烏地阿拉伯實施海軍封鎖,以及卡達主導的間歇性外交斡旋。
7月初,市場瀰漫著樂觀情緒。美國與伊朗在卡達首都杜哈舉行間接技術會談,由卡達從中斡旋,旨在確保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暢通,並延續脆弱的停火協議 。7月1日,布蘭特原油收在71.57美元,創下自3月以來的新低,因為市場認為供應擔憂已經緩解 。6月17日簽署的諒解備忘錄曾一度重新開放了霍爾木茲海峽,使布蘭特原油在6月底回落至約73美元 。
這份平靜在7月8日被徹底打破。在伊朗攻擊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後,時任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停火協議「已經結束」。一夜之間,美軍轟炸了伊朗沿海的數十個目標 。布蘭特原油單日飆漲4.91美元,漲幅6.6%,收在79.07美元;西德州中級原油(WTI)也上漲4.27美元,漲幅6.1%,收在74.71美元,兩者均創下自4月以來的最大單日百分比漲幅 。市場正在反映伊朗可能再次關閉霍爾木茲海峽的風險溢價。
國際能源總署(IEA)報告指出,霍爾木茲海峽此前的事實關閉,每日最多減少了1400萬桶的原油流通量 。即使是部分關閉的風險,也為油價增添了巨大的供應風險溢價。到了7月13日至14日,由於美國與伊朗在週末持續相互攻擊,布蘭特原油飆升至約86至88美元,創下五週新高 。
7月9日,油價回落約2%。布蘭特原油下跌1.72美元,跌幅2.2%,收在76.30美元;WTI下跌1.44美元,跌幅2.0%,收在72.08美元。此波下跌主要是因為市場對通膨升溫和經濟前景的擔憂,壓過了供應中斷的溢價。市場押注最新的美軍空襲不會導致全面戰爭的爆發 。對通膨敏感的債券和黃金等資產,也因油價飆漲而下跌 。
由卡達斡旋的美伊間接外交在整個七月間斷斷續續地取得進展。每一次外交進展的信號都引發油價回落,而每一次談判破裂則導致油價飆升。7月1日,正在進行的會談使布蘭特原油跌至約71.57美元 。到了7月10日,雙方繼續進行技術討論,WTI交易價格接近71美元,布蘭特則接近76美元 。7月21日,油價再次走軟,因為市場在調停報告與新一輪攻擊以及胡塞封鎖之間進行權衡,布蘭特原油微跌35美分至88.87美元 。
7月20日,由伊朗支持的葉門胡塞武裝宣布,即刻起對沙烏地阿拉伯實施海軍封鎖,以報復沙國主導的聯軍對沙那國際機場的襲擊 。胡塞武裝表示,此舉是基於「以眼還眼」的原則,回應沙烏地阿拉伯對其長達12年的封鎖 。
此舉威脅了通過曼德海峽的航運——這是一條全球約12%貿易量和每日約800至1000萬桶原油(其中包括沙烏地阿拉伯每日出口的約400萬桶)必經的咽喉要道 。這條封鎖線,在霍爾木茲海峽事實關閉的基礎上,開闢了第二條重大的中斷戰線。
截至7月20日,布蘭特原油徘徊在88.41美元附近,較一個月前上漲了13.49%,交易員們正在「局勢升級」與「外交斡旋」兩種敘事之間搖擺 。
結果是21天內如雲霄飛車般的走勢:
每一次停火調停嘗試都壓低了油價,而每一次軍事升級或封鎖宣布則推高了油價——這個模式一直持續到7月下旬,布蘭特原油價格維持在88.87美元左右 。
分析師普遍描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境:如果和平全面實現,油價可能暴跌至每桶40美元;如果衝突擴大到同時威脅霍爾木茲海峽和曼德海峽,油價可能持續高於90美元;在最壞情況下,中東供應鏈大規模中斷,油價甚至可能突破150美元 。市場被困在潛在的供應過剩(如果霍爾木茲海峽全面重新開放)和重大的供應危機(如果兩個咽喉點都被中斷)之間。
這幾股力量的結合——兩個受威脅的咽喉點、一場從伊朗擴大到葉門的代理人戰爭,以及脆弱的和平外交——意味著2026年中的石油市場面臨著真正雙向的風險分佈,短期內看不到明確的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