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發現: 中國國營買家在兩個月內,憑藉多年布局的多元化採購策略,將LNG進口量恢復至危機前水準;而暴露程度遠高於中國的印度,則被迫緊急以阿曼、美國及非洲貨源取代卡達。這場危機已永久性地重新評估了依賴單一海上咽喉要道的供應風險。
中國國營買家憑藉過去十年構築的多層次「韌性護盾」來應對荷姆茲海峽危機。
封鎖切斷了中國約46%的中東天然氣供應,並阻斷了全球近20%的海運LNG貿易。作為回應,中國買家大幅轉向俄羅斯、東南亞、非洲及美洲採購,這些替代來源在2026年初對中國的出貨量均出現顯著的年增率成長。到了2026年5月和6月,中國的LNG進口量分別反彈至486萬噸和529萬噸,連續兩個月與去年同期持平。非中東供應來源的占比在2026年上半年從65%升至82%。
多年來對俄羅斯(「西伯利亞力量」管線、遠東路線)及中亞的陸路管線投資,提供了不受海上封鎖影響的供應路線,構成了北京能源安全戰略的核心支柱。
中國在危機爆發時擁有充足的國內庫存,為立即的供應中斷提供了「實質緩衝」,再加上其在2025年至2026年初建立的、被描述為全球最大的戰略石油儲備。
中石化在3月將營運率調降5%,並計劃進一步削減超過10%,以保留原油供應國內燃料市場,優先確保燃料安全而非化工產品加工。中石油表示,其原油與天然氣供應僅有約10%通過荷姆茲海峽,董事長戴厚良指出,由於擁有高度多元化的供應鏈,公司營運「整體正常」。
暴露程度遠高於中國的印度,對其能源進口架構進行了緊急且大規模的重組。
印度傳統的LNG供應國卡達與阿聯大公國幾乎被切斷。2026年3月,阿曼取代長期以來的領先者卡達,成為印度最大的LNG供應國。印度買家從阿曼採購了48.9萬噸LNG,約占印度當月163萬噸總進口量的30%。來自卡達的進口量則驟降至僅12.8萬噸,市占率僅為8%。印度的買家們緊急從美國、非洲及東南亞搶購現貨貨源。
印度石油部證實,該國正在從替代來源安排原油、液化石油氣(LPG)及LNG的供應,並預期衝突將遠超最初的10至15天。政府下令將所有國內天然氣及再氣化LNG重新分配給優先部門。
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大公國透過繞過荷姆茲海峽的替代管線,增加了對印度的原油出口——沙國的東西向管線通往紅海的延布港(日產能500-700萬桶),而阿聯的繞道管線則通往阿曼灣的富查伊拉港(日產能110-180萬桶)。這些繞道路線合計最多只能處理每日500至550萬桶,而正常通過荷姆茲的運量則為每日2,000萬桶。這僅能部分抵銷4月進口量15%的降幅。
儘管有這些因應措施,CNBC報導指出,海灣產油國仍處於「艱困處境」,無法透過受限的替代路線運送大量石油和LNG,凸顯了管線運能與海運貿易量之間的根本瓶頸。
多家機構的分析師評估,這場危機正推動全球天然氣與石油貿易模式發生永久性的結構性重組。
Grand View Research將2026年荷姆茲海峽危機描述為一個結構性的轉折點,此事件「引發了對供應鏈風險的廣泛重新評估以及多元化策略的調整,這些策略很可能將永久性地重塑全球石油與天然氣的貿易流動」。
殼牌在其2026年LNG展望報告中預測,卡達拉斯拉凡(Ras Laffan)出口設施的受損以及持續的干擾,可能導致2026年全球LNG貿易成長停滯甚至小幅衰退,這將是超過十年持續成長後的首次衰退,並導致價格飆升。
IEA在其2026年第三季天然氣市場報告中指出,荷姆茲海峽的關閉擾亂了近五分之一的全球LNG供應,引發了劇烈的價格波動,逆轉了2025年下半年開始的市場再平衡,並將導致2026年全球天然氣需求下降。
GIS Reports的結論是,這場危機暴露了LNG供應的結構性弱點,但全球天然氣市場正因多元化和能源安全的改善而處於中期擴張的軌道上——亞洲買家現在正永久性地從美國、非洲、俄羅斯和東南亞進行多元採購,而非依賴海灣國家作為邊際供應來源。
世界銀行指出,其天然氣價格指數在2026年3月直接因海峽關閉而月增24%。分析師預期,一個持久的「海上咽喉風險溢價」將被納入亞洲LNG定價中,從而加速對非海灣地區液化產能(如美國墨西哥灣沿岸、東非、加拿大)以及替代性陸路管線路線的投資。
綜合彭博社、路透社、富比士/殼牌、IEA、世界銀行及Grand View Research等來源的觀點,業界共識是:無論荷姆茲海峽何時或是否重新開放,供應鏈脫離海灣咽喉要道依賴的再多元化趨勢都將持續,因為這場危機已從根本上重新評估了集中海運供應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