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冷斑塊」之謎：全球暖化中唯一的降溫區，正暗示著一個關鍵洋流系統的危機

在全球持續暖化的海洋中，有一個顯著的例外：格陵蘭南部的一片海域正在逐漸變冷。這個被稱為冷斑塊或北大西洋暖化空洞的異常現象，數十年來一直困擾著科學家。最新的研究強化了這個冷卻區域與一個正在趨緩的主要洋流系統之間的連結——此發展可能對歐洲乃至全球帶來深遠的影響。

什麼是「冷斑塊」？

冷斑塊是指位於副極地北大西洋的一片區域，自 1900 年以來已冷卻近 1°C，儘管全球海洋整體都在暖化 。它被廣泛描述為近幾十年來地球上唯一持續變冷的地區 。

與 AMOC 的關聯

大西洋經向翻轉環流（AMOC）是一個如同巨大輸送帶的海洋洋流系統，負責將溫暖的熱帶海水向北輸送。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冷斑塊是 AMOC 減緩的直接表面特徵 。當 AMOC 減弱時，抵達副極地北大西洋的熱量減少，從而造成局部冷卻。

一項由賓州州立大學主導的 2025 年研究發現，冷斑塊是由海洋熱輸送減少以及更冷、更乾燥的大氣條件共同驅動，兩者的貢獻大致相當 。2026 年發表於《地球物理研究通訊》的一項研究，更利用直接的觀測數據強化了此關聯 。目前認為 AMOC 正處於至少一千年來最弱的狀態，多項研究警告其可能正接近崩潰的臨界點 。

冷斑塊導致了 2019 年歐洲的熱蓋嗎？

不——冷斑塊或 AMOC 減弱與 2019 年 6 月及 7 月破紀錄的歐洲熱浪之間，並無直接的因果關係。

2019 年的熱蓋是由特定的氣象機制所驅動。6 月的熱浪是由持續的行星尺度羅士比波（噴射氣流的巨大蜿蜒）和一個亞熱帶高壓脊引發，後者將撒哈拉氣團向北拉入歐洲 。7 月的熱浪則是由一個稱為「歐米茄阻塞」的廣大高壓區所造成，它將熱空氣封鎖在歐洲大陸上空 。陸地表面的反饋作用則加劇了其強度 。

法國在 2019 年 6 月 28 日記錄到 45.9°C 的全國歷史最高溫 。7 月的熱浪則在比利時（41.8°C）、荷蘭（40.7°C）、盧森堡（40.8°C）和英國創下新的全國紀錄 。世界氣候歸因組織發現，氣候變遷使 2019 年 6 月的熱浪比工業化前的氣候條件下高出約 4°C 。

簡而言之：2019 年的熱浪是由大氣阻塞模式和人為暖化所驅動——而非冷斑塊或 AMOC 減弱。

AMOC 停擺的風險正持續升高

科學界對 AMOC 停擺風險的評估已發生巨大轉變。一項 2025 年高解析度模型研究發現，AMOC 崩潰不再是「低可能性」事件，且顯示最極端減緩的模型最為準確 。2026 年《耶魯環境 360》的一份報告引用海洋學家的話指出，風險已升高到在我們有生之年崩潰的機率約為 五五波 。2023 年《自然通訊》的一項研究估計崩潰時間窗口為 2037 年至 2109 年（95% 信賴區間）。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IPCC 的 AR6 評估報告仍認為 21 世紀內發生崩潰「非常不可能」（中等信心），但此評估早於許多較新的研究 。目前科學共識普遍被描述為「可能性顯著高於先前的認知」。

AMOC 停擺的後果

若 AMOC 真的停止運作，氣候模型已充分記錄其嚴重後果：

• 更嚴酷的歐洲冬季： 停擺將切斷海洋向北的熱量供應，導致北歐冬季嚴重降溫（可能達 4°C 或更多），即便地球其他地區持續暖化 。
• 南亞與非洲部分地區的乾旱： 熱帶降雨帶（間熱帶輻合區，ITCZ）將向南移動，擾亂數百萬人口賴以為生的非洲與亞洲季風 。
• 北大西洋海平面上升： 洋流減緩將導致海水沿著北美和歐洲海岸堆積，顯著加劇當地的海平面上升 。

英國氣象局表示這些影響「在許多模型中都具有強健性」，而 2024 年 NIH 的一篇回顧也證實，AMOC 停擺在每個主要氣候模型中都會一致產生這些效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