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進校園的代價：30 個月追蹤 26,811 名中國學生，成績倒退的真相

作業捷徑 vs. 課堂輔助工具

這項研究的核心意涵是，AI 的影響完全取決於使用情境。當學生依賴生成式 AI 更快地完成作業並獲得更好的作業分數時，他們跳過了建立長期記憶所需的費力練習與「生產性掙扎」。而考試測量的是可持久應用的知識，因此揭露了其中的落差。

此發現與另一項針對 ALEKS 平台上 320 萬次數學學習互動的大規模分析結果一致。該研究發現，在 ChatGPT 發布後，大學生在易受 AI 影響的題目上學習時間每季下降 2.8%，累計 11 季後下降 26.9%。高中生下降 31.3%，國中生下降 9.0%，而五年級學生則無顯著變化 。

關鍵區別很明確：AI 作為學生思考的替代品會削弱學習，而在教師指導下作為補充工具的 AI，則可能支持探究式學習，而沒有相同的風險。一份 2025 年的統合分析（meta-analysis）包含 19 項研究，發現有教師支持的學生與生成式 AI 互動時，其學業進步（效果量 g = 1.426）遠大於無教師支持者（g = 0.078）。

全球政策回應：中國

中國採取了分層級、有規範的方針，而非全面禁止。2025 年 5 月，教育部發布了兩份指南，推動在幼兒園及中小學中科學且規範地使用 AI 。這些指南建立了明確的年齡分層規則：

• 小學生禁止獨立使用開放式生成式 AI 工具完成作業 。
• 中學生可在監督下探索 AI 生成的內容 。
• 高中生可進行結合 AI 技術原理的探究式學習 。

教師也受到限制：不得將生成式 AI 作為核心教學責任的替代品，或取代真人授課 。這些指南明確禁止學生直接複製 AI 生成的內容作為作業或考試答案 。

這反映了設有護欄的整合策略。與此同時，中國也推動將 AI 素養納入基礎教育課程，根據 2025 年 3 月的計畫，要求從小學到高中，每位學生每年至少要有 8 小時的 AI 相關課程 。

全球政策回應：挪威

挪威在西方國家中採取了最嚴格的立場。2026 年 6 月 19 日，首相 Jonas Gahr Støre 宣布，從 2026 年 8 月新學年開始，對 1 到 7 年級（6-13 歲）學生近乎全面禁止使用生成式 AI 。

政策細節：

• 1-7 年級（6-13 歲）： 教育作業中實際上禁止使用生成式 AI 。
• 8-10 年級（14-16 歲）： 在教師指導下允許有限度、嚴格監督的使用 。
• 11-13 年級（17-19 歲）： 重點是學習如何適當地使用 AI，以為未來就業和高等教育做準備 。

Støre 在記者會上表示，使用 AI 會增加年輕孩童「跳過教育中重要步驟」的風險 。官員們明確將此政策與整體教育考試分數下降聯繫起來，而挪威政府在 2024 年已因應此現象禁止在學校使用智慧型手機 。

全球政策回應：美國

美國沒有聯邦層級的 K-12 AI 政策，導致各州各自為政的零碎景象。截至 2026 年，已有 31 個州提出了 134 項與教育中 AI 相關的法案 。關鍵發展包括：

• 紐約提議禁止在九年級以下的教室使用 AI（議會法案 A.9190）。
• 俄亥俄州要求每個 K-12 學區在 2026 年 7 月 1 日前通過正式的 AI 政策，否則將被視為不符合州法律 。
• 田納西州現在要求每個學區都必須通過正式的 AI 政策 。
• 奧克拉荷馬州要求教育者監督與家長揭露（SB 1734 法案）。
• 南卡羅來納州要求學生在使用任何 AI 工具前，必須取得家長書面同意，並禁止 AI 取代持證教師 。

在聯邦層級，2025 年 12 月的一項白宮行政命令試圖消除「州法律對國家 AI 政策的妨礙」，這與各州的限制措施產生了緊張關係，並導致司法部內成立了一個 AI 訴訟工作小組 。

正在浮現的共識

從中國研究、ALEKS 數學數據、挪威政策以及美國各州立法中匯聚的證據顯示，一個全球共識正在形成：讓較年輕的學生在無人監督下使用生成式 AI，會透過繞過建立持久知識所需的費力練習，從而破壞學習。

政策辯論正從「我們應該允許 AI 進入校園嗎？」轉變為「在什麼條件下、從幾歲開始才允許？」。中國、挪威以及美國多個州沿著同一條分層級、依年齡限制的光譜，得出了不同的答案——但他們都共享一個結論：對年幼學生而言，無監督的 AI 使用尤其有害，而教師的監督對於任何有益的應用都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