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模型總共設計出超過 3600 萬個候選化合物,研究人員再透過運算濾除毒性過高、無法合成或預測活性不佳的分子 。最終,團隊實際合成出 24 種最被 AI 看好的分子,進入實驗室驗證。當中有 7 個化合物展現抗菌活性,而兩顆領先的候選藥物——目標對抗淋病的 NG1,以及鎖定 MRSA 的 DN1——在實驗室與動物研究中,都對多重抗藥性菌株表現出強大的殺菌效果
。這些分子的結構與現有任何一種抗生素都截然不同,而且似乎透過破壞細菌細胞膜等嶄新機制來發揮作用
。
更關鍵的是,Wyss 與 MIT 團隊的腳步並未停在試管與動物實驗。Collins 透露,他已與 Wyss 研究所的創始主任 Donald Ingber 密切合作,利用該研究所知名的「器官晶片」(organ-on-chip)微流體細胞培養裝置,在仿人體組織的環境中測試這些由 AI 發現的抗生素 。這類平台讓科學家得以在活體人類組織的模擬情境下,觀察藥物的行為。這不僅補足了傳統動物實驗的不足,也讓團隊在化合物進入人體臨床試驗前,就能對其治療潛力有更細緻入微的掌握
。
Wyss 與 MIT 的突破並非單兵奇襲,而是反映整個科學社群應對抗藥性危機的思維正在根本性翻轉。AI 的角色早已超脫加速篩藥,現在它被用來設計大自然中不存在的「全新人造分子」、挖掘已滅絕生物的蛋白質體以尋找抗菌胜肽,以及根據基因體資料即時預測細菌的抗藥性模式 。
要理解 Wyss 研究所在這個板塊位移中的奠基角色,就不能不提 Collins 團隊在 2019 年的另一項戰功:他們運用深度學習發現了「哈利辛(halicin)」。那不僅是幾十年來第一個被發掘的全新抗生素類別,更是人類史上首個透過 AI 平台挖掘出的新穎抗生素 。如今針對淋病的生成式 AI 抗菌研究,正是該研究路線的直接進化——從「用 AI 輔助篩選」,邁入「讓 AI 化身藥物設計師」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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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Wyss 研究所的生成式 AI 候選藥物(如 NG1)還在臨床前階段持續推進時,抗菌藥物開發圈在 2025 年 12 月迎來了一劑強心針。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在 12 月 11 日與 12 日,接連批准了兩款全新口服藥物用於治療無併發症的泌尿生殖道淋病——這可是數十年來首次出現的全新治療選項 。
這兩款藥都是結構新穎的口服抗生素。之所以意義重大,是因為先前標準療法依賴頭孢曲松(ceftriaxone)肌肉注射,不僅存在施打與存放的後勤門檻,更因抗藥性節節升高而日益捉襟見肘 。不過,這兩張藥證也伴隨著重要警語與限制。Zoliflodacin 與 gepotidacin 在先前的第二期試驗中,對於咽喉淋病的治癒率並不理想。換言之,這兩款藥該如何最妥適地被應用,仍需審慎拿捏 。此外,必須釐清的是,這兩款新藥沒有一款是透過 AI 的途徑發現的。它們的問世,反而凸顯傳統非 AI 小分子藥物開發路線至今仍無可取代的重要性——即便此刻 AI 管線正在後方以驚人速度產出臨床前候選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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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ss 研究所的工作,以及它所代表的這波 AI 抗生素革命,正站在一個最關鍵的交匯點上。在光譜的一端,生成式 AI 模型如今已有能力設計出結構全新、能在實驗室與動物模型中擊殺多重抗藥性「超級細菌」的化合物 。在光譜的另一端,2025 年底 FDA 接連放行 zoliflodacin 與 gepotidacin 的決策則證明了,全新化學實體確實能通過嚴格監管審批,抵達那群急需替代療法的病患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