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在6月初,馬斯克更以遠距方式現身ASML不對外公開的年度技術會議,與傅凱進行了一場爐邊對談。ASML內部將Terafab定調為「認真的重大計畫」,並自詡為協力夥伴。馬斯克則在會中大談他對垂直整合晶片廠的願景,想靠ASML的工具來達標
。
更驚人的是,馬斯克曾表示,Terafab約80%的產出將應用於太空場景,透過SpaceX的Starlink網路供電給軌道上的AI資料中心;其餘20%則用在特斯拉自駕車、Optimus人形機器人等地面需求。
傅凱對Terafab的點名式警告,其實是他這幾個月來反覆敲響的一記警鐘。
他曾在5月接受《路透社》專訪時就明說,全球半導體市場「供給受限的情況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主因正是「AI需求來得又快又猛」。他更大膽預測全球晶片市場將在2030年達到1.5兆美元規模,供應鏈上的零星瓶頸恐怕會一再出現
。
問題是,這不是景氣循環式的短暫卡關,而是根深蒂固的結構性限制。
更麻煩的是,不只有馬斯克在排隊。印度塔塔電子也正推動一項110億美元的晶圓廠計畫,目標同樣鎖定高數值孔徑EUV系統。再加上台積電、三星、英特爾這些既有巨頭持續擴產,ASML的產能預估一路排到2030年代都無法消化完畢
。
Terafab的故事確實為ASML股價注入強大動能。2026年6月16日,ASML收在每股約1,804美元,年初至今的漲幅約在35%到75%之間,取決於計算區間。背後是AI基建的瘋狂支出,以及ASML手上那張創紀錄的450億美元訂單
。
但華爾街此刻的態度是:好公司,但便宜貨已經不復存在。
也有市場評論講得非常直白:「馬斯克需要ASML才能蓋Terafab,但你的投資組合不一定要有ASML」。論點不在於ASML不是好公司,它甚至是整個AI生態系中最重要的硬體供應商;問題是現在的股價已經把未來好幾年的超高速成長都反映進去了,容錯空間非常小。
從ASML與Terafab的互動,可以讀出此刻半導體產業的三個核心現實。
第一,ASML是這波AI浪潮真正的守門員。 少了它的高數值孔徑EUV系統,Terafab一片先進晶片都造不出來。這賦予ASML極強的定價能力、訂單掌握度與長期戰略槓桿,而且至少會延續到2030年。馬斯克在Terafab上砸的每一塊錢,最終都流向ASML的訂單簿。
第二,缺的不是訂單,是產能。 AI爆發創造了幾乎無上限的先進晶片需求。瓶頸不在於有沒有人買,在於能做出這些晶片的設備能不能被生產得夠快。傅凱反覆的示警,其實就是在說:就算壟斷市場如ASML,也在拼命追趕需求。
第三,市場對ASML的評價出現分歧。 長期故事非常誘人:一家壟斷設備廠,站在數兆美元AI建設的核心。但短期的畫面比較朦朧:62倍本益比讓它極度脆弱,任何供應鏈意外、出口管制升級或板塊輪動都可能帶來衝擊。Terafab讓多方故事更可信,但昂貴的估值也讓空方言猶在耳。
最後,或許可以用傅凱這段話總結一切:馬斯克是認真的,計畫是真的,ASML將會是極大受益者——前提是,我們能把機器造得夠快。
這場AI晶片競賽,最大的瓶頸從來不是野心,而是微影技術的物理極限。
Comments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