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2025 年大部分時間與 2026 年初,宋科將自己錨定在一個毫不含糊的立場上:絕對不重組。
2025 年 11 月,他在達卡的一場黨內集會上,將 IMF 提議的債務重組稱為「國恥」,並宣告政府將拒絕任何債務修訂 。他將這種抵抗定調為維護金融主權和市場準入權之戰
。同月,IMF 承認塞內加爾擁有決定自身債務操作的「主權權利」——這等於默認了宋科的論調
。
到了 2026 年 1 月,宋科更進一步加碼。在與茅利塔尼亞總理的一場聯合記者會上,他宣布塞內加爾根本不需要尋求重組計劃,堅稱儘管財政壓力日益沉重,該國的債務仍是「可持續的」。這一立場使他與傾向於更直接與 IMF 接觸的總統巴西魯·迪奧馬耶·法耶(Bassirou Diomaye Faye)日益對立
。
曾將兩人共同推上權力舞台的政治夥伴關係,在 2026 年 5 月破裂。總統法耶解除了宋科的總理職務,雙方在應對債務危機上的路線分歧被認為是導火線 。這場人事異動不僅僅是內閣改組——它是塞內加爾談判姿態的結構性轉變,將政府內部最強烈的反重組聲音移出了行政決策桌
。
從這次訪談及他更廣泛的公開立場中,浮現出兩大談判條件:
1. 「經濟轉型」檢驗標準。 任何債務解決方案——無論是重組、重新規劃還款期或其他方式——都必須以是否能推進塞內加爾更廣泛的經濟轉型議程來評判。宋科已放棄了意識形態上的反對,轉而採用這個務實的基準 。
2. 決策主權。 宋科始終堅持,應由塞內加爾獨自決定其債務路徑。IMF 自己在 2025 年 11 月的聲明中,也確認了債務操作的性質「最終是一項主權選擇」,這為此條件增添了籌碼,並可能為雙方創造一個皆可宣稱勝利的協商空間 。
多重力量的匯聚促成了宋科的轉變。財政數字變得無可逃避:債務超過 GDP 的 130%,債券市場處於歷史低點附近,而 IMF 的貸款計劃已被凍結長達一年半之久 。政治版圖也徹底改觀:宋科被免除總理職務,剝奪了使他先前不妥協態度變得如此具決定性的行政責任,而他的新議長身份則提供了一種不同的槓桿——塑造協議,而非阻擋協議。
至關重要的是,IMF 的談判本身正進入決定性階段。代表團團長維拉·馬丁預計在 2026 年 6 月中旬抵達達卡,進行為期數日的技術性討論 ,而宋科的訪談正是在此訪問前夕發布的
。此一訊息轉變表明,即使是塞內加爾執政聯盟內部最強烈的反對聲音,現在也在為一項結構化的 IMF 協議鋪設政治基礎——按他們自己的條件。
對國際投資者和塞內加爾民眾而言,問題已不再是塞內加爾會不會與 IMF 接觸,而是國會最終將對任何從緊急會談中誕生的協議,施加什麼樣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