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手機的第二人生：Google 與 UCSD 用 2,000 支舊 Pixel 打造校園雲端平台

2026 年 6 月 12 日，Google Research 與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UC San Diego）共同揭開了一項別開生面的運算實驗：一座完全由 2,000 支退役 Pixel 智慧型手機打造的資料中心 。這個隸屬於「Junkyard Computing」（垃圾堆運算）研究計畫的專案，將舊手機拆解到只剩主機板，再全部串接起來，變成一個功能完整的雲端運算平台。與其讓仍可運作的晶片躺在抽屜裡生灰塵，或是直接進入回收鏈，團隊更想證明：消費性電子裝置在「退役」之後，依然能提供相當可觀的運算能量。

這座手機叢集預計在 2026 年秋季部署於 UC San Diego 校園，除了實際支援電腦科學系的課程教學，也將長期觀察消費級硬體在連續、高負載資料中心工作下的可靠度 。

一支手機如何變成一台伺服器

把退役 Pixel 變成叢集節點，是一連串硬體與軟體的「減法」工程。核心概念很簡單：留下一切運算所需，其餘全部移除。

• 硬體拆解：工作人員將每一支手機拆開，移除螢幕、電池、相機與外殼 。最後只保留一片主機板——上面搭載了處理器、記憶體與儲存空間，這正是伺服器運算唯一需要的三大核心元件。
• 為什麼只留主機板？ 這並非任意為之。按照 Google 提供的數據，一支手機在製造過程中所產生的碳足跡，約有 50% 集中在這片主機板上。重複使用主機板，等於抓住了最大比例的「隱含碳」，同時丟棄其餘非必要零件 。
• 換掉作業系統：實體拆解完成後，原本的 Android 作業系統會被徹底抹除，改安裝一套通用 Linux 發行版。這個步驟卸除了所有只為手機而設的限制，讓每一片主機板都能像任何一台標準 Linux 主機一樣運作 。
• 統一指揮：在 Linux 環境下，每一片主機板上的應用程式都會被容器化（containerized），並透過 Kubernetes 與 Docker 整合成單一叢集來管理 。這套軟體堆疊讓手機叢集既能執行無伺服器（serverless）工作負載，也能運行高效能運算應用 。

這套做法其實是多年研究的延續。更早期的原型，包括一個叫做「Renée」的專案，就曾將 Ubuntu Touch 灌入小規模的二手手機叢集，用來提供 Function-as-a-Service（FaaS）功能，證實了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

效能：舊手機等同於新伺服器

雖然是舊手機，這些被剝得精光的主機板卻有著驚人的運算密度。團隊採用業界標準的 SPEC 效能基準測試 來衡量吞吐量，結果勾勒出一個非常直觀的對應關係。

按照 SPEC 測試，25 到 50 片手機主機板，就能達到一台現代伺服器的運算效能 。從這個比例推算，一座 2,000 支手機的完整叢集，大約能提供 40 到 80 台伺服器等級 的算力——而且完全不需要生產任何新的晶片 。

這個概念早已通過真實世界任務的驗證。例如，一個只有 20 支手機的早期測試叢集，在批改一堂 75 名學生課程的作業時，速度比一台小型雲端伺服器還要快，證明了它對日常教學任務完全游刃有餘 。更早的研究也發現，一個由退役智慧型手機組成的小型叢集，在執行合成工作負載的基準測試時，不僅運算表現與一台全新伺服器不相上下，甚至有時還能超越，同時其碳足跡明顯低於傳統雲端運算 。

永續性：不只是減碳，更提出新的衡量標準

這個專案的環境主張建立在三個基礎上：降低隱含碳、減少電子垃圾，並用一套全新的指標來衡量取捨。

• 隱含碳：製造全新伺服器，在工廠端就要付出可觀的碳成本。重複使用仍具備實用運算能力的舊硬體，能直接減少新生產設備的需求 。
• 減少電子垃圾：智慧型手機往往在處理器依然完好無損時，就閒置在抽屜裡，或被絞碎回收。Junkyard Computing 專案延長了這些裝置的使用壽命，讓功能正常的晶片，在典型手機使用年限過後，還能繼續服役數年 。先前的研究也指出，手機處理器在資料中心條件下，至少可以可靠地運作六年 。
• 運算碳強度（CCI）：為了讓這些取捨可以被量化，研究團隊提出了「運算碳強度」（Computational Carbon Intensity, CCI）的概念。CCI 是一項效能指標，用以權衡「讓舊設備繼續服務」與「花費超高碳成本去製造新設備」之間的利弊，提供了一個框架來判斷：何時採取重複利用，在環境上才是最划算的選擇 。

2026 年秋季上線：UC San Diego 的校園實戰

這座 2,000 支手機的叢集不只是實驗室裡的原型——它在 2026 年秋季於 UC San Diego 部署後，將帶著明確的校園任務上線。

• 融入課程：叢集將直接支援 UC San Diego 的真實電腦科學課程，包含「平行運算」（Parallel Computation）與「系統程式設計」（Systems Programming）等 。學生將親手在一個由消費級硬體構成的分散式系統上寫程式、進行互動，實際體驗大規模叢集的運作。
• 可靠度研究：除了教學之外，這項部署本身就是一項長期的可靠度研究。研究團隊將觀察消費級手機主機板，在連續、滿載的資料中心型態工作下，能撐多久、表現如何 。這項發現，將可能影響未來企業與機構如何看待數量龐大、持續成長且仍堪用的二手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