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 Google 高層的辭職信：當 600 人齊聲反對，為何仍擋不住 AI 走向戰場？

關於合約中的「防護措施」，有兩點經常被提起：

• 自主武器系統：合約禁止在「沒有人類介入（human in the loop）」的前提下使用 Gemini 。
• 國內大規模監控：合約禁止將其用於缺乏人類監督的國內監控系統 。

然而，多位分析人士與批評者指出，這兩道防線更像是華麗的建議書。因為根據合約語言，Google 只能「建議」軍方不要用於某些用途，但沒有合約賦予的否決權，無法實質阻止軍方的任何行動 。這意味著，在那些外界無法稽核的機密網路裡，Google 的倫理紅線，最終只是一道虛線。

Google 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這裡的？

這並非 Google 第一次涉足軍事 AI，但這次的結局與 2018 年截然不同。

2018 年，Google 曾參與一項名為「Project Maven」的五角大廈計畫，協助分析無人機影像。當時，數千名員工強烈反彈，認為這讓公司淪為「戰爭生意」的一環，最終迫使管理層放棄續約，並催生了當年著名的 AI 倫理原則——白紙黑字寫明，Google 絕不開發用於「武器」或「違反國際規範之監控」的 AI 技術 。

這道原則曾是 Google 的驕傲，也是內部員工信心的基石。

但到了 2025 年 2 月 4 日，Google 悄悄將這段核心文字從官方網站上刪除，僅以模糊的「負責任地發展 AI」取而代之 。這個動作，不僅預告了公司立場的根本轉向，也為 14 個月後與五角大廈的這紙合約，掃清了倫理與法律上的障礙 。

600 人連署也擋不住：為什麼這次員工輸了？

• 2026 年 4 月 27 日，就在合約簽署前數小時，超過 600 名 Google 員工——包括 DeepMind 的科學家與多位資深研究人員——聯名發表公開信，要求執行長 Sundar Pichai 拒絕這項合作。DeepMind 的人員甚至表示自己「極為羞愧（incredibly ashamed）」。
• 管理層的回應：Google 高層並未讓步。他們直接忽視員工的擔憂，公開表示「自豪」能與五角大廈合作，並繼續推進這項機密整合 。

與 2018 年 Project Maven 不同的是，如今員工手中的槓桿已經大幅縮水。當年，公眾輿論、媒體曝光與內部團結成功阻止了計畫；如今，在科技業大裁員、AI 軍備競賽的背景下，Google 領導層展現了更強硬的態度，員工的集體反對，最終只像石頭擲入水中，激起幾圈漣漪後便歸於平靜 。

一個時代的終結

Mayrhofer 的辭職，不是一個孤立事件，而是一個時代的句點。它代表了少數仍懷抱理想主義的內部聲音，在巨大的商業與國防利益面前，終究難以抗衡。

當一位負責守護全球數十億 Android 用戶安全的高層，在辭職信中寫下那句「管理層已失去道德羅盤」，他所指向的，早已不只是一紙合約，而是一家企業的靈魂，正在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