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初期的直接市場反應,是對央行利率預期的大幅重新定價。布蘭特原油從每桶約72美元一路飆升至3月的119美元,引發停滯性通膨的強烈擔憂,並將聯準會(Fed)的降息預期推遲到2026年底或2027年 。但到了2026年中,越來越多的基金經理人主張,這波通膨衝擊已達到頂峰。理由是,供給面衝擊終將消散,而戰爭對全球經濟成長的拖累,最終將凌駕於能源價格飆升之上。部分投資人如今認為,隨著通膨開始侵蝕經濟活動,債券將重新拿回其傳統的避險地位
。
這波拋售潮在各主要主權債市場,創造了歷史級的誘人進場價位。
最具代表性的機構逆向操作,來自於全球債券巨頭品浩(PIMCO)。其全球固定收益投資長安德魯.鮑爾斯(Andrew Balls)在4月透露,品浩對歐洲政府公債的配置,已從「減碼」轉為「加碼」,並在其全球債券基金中增加曝險 。他認為,先前過度擁擠的交易平倉,創造了錯誤定價的機會。
數週前,品浩與摩根大通(JPMorgan)即共同主張,債券市場嚴重低估了全球經濟放緩的風險 。這套邏輯很直接:一旦衰退恐懼壓過通膨恐懼,債券價格將會劇烈反彈。以當前的殖利率水準來看,若判斷正確,潛在報酬將極其可觀。品浩的整體立場是,「全球固定收益市場看來極具吸引力」,因為衰退情境仍然被低估
。
這場賭局的結果是二元性的,而且無論哪個方向,都可能對債券投資人有利:
4月的停火協議啟動了和平談判,讓殖利率的上行壓力有所緩解,但截至2026年6月,局勢的根本結果仍然懸而未決。只要荷莫茲海峽的不確定性仍在,這個二元風險——重啟意味著通膨回落,關閉意味著經濟衰退——將使得逆向債券交易的兩面論點同時成立。
重新布局的規模,遠超過120億美元的頭條數字。主權財富基金也參與了資本的重新定向;根據報導,一家中東主權基金從投機性科技股部位,估計調度了150億美元轉向美國與歐洲政府公債 。全球債券基金光在單一報告期間內,就又吸收了196億美元,因投資人減少公司債曝險,轉而接受政府公債的存續期間風險
。
對這些逆向投資者而言,計算方式很簡單:當前的初始殖利率,是預測未來債券回報的最佳單一指標。這波拋售或許造成了短期損失,但它也將前瞻性回報的起始點,重置在品浩、保德信及富蘭克林坦伯頓等機構認為異常誘人的水準。這場豪賭最終能否成功,取決於一個尚未解決的變數——那座位於伊朗與阿曼之間、狹窄的海上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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