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道德立場的宣示。Schelde 更明確指出,此決定與該基金在 2025 年 3 月拋售特斯拉持股的原因如出一轍,都是因為觸犯了無法容忍的治理紅線 。
AkademikerPension 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雖然 SpaceX 的上市申請書仍屬保密狀態,但其中關鍵的結構性條款已被廣泛報導,並引來美國退休基金巨頭的公開譴責。
2026 年 5 月 13 日,三位分別掌管紐約州、紐約市及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的巨頭——紐約州主計長 Thomas DiNapoli、紐約市主計長 Mark Levine,以及 CalPERS(加州公務員退休基金)執行長 Marcie Frost——共同聯名致函給馬斯克及 SpaceX 總裁 Gwynne Shotwell,信中措辭強硬,稱此架構「極端」,並警告這將「剝奪基本的投資人保護機制」 。這三人的一舉一動背後,代表的可是超過 1 兆美元的退休資產。
引發這場跨國反彈的具體條款到底有多誇張?
退休基金大佬們直言,這種組合拳在美國資本市場的史上是前所未見的,堪稱是「美國公開市場有史以來最偏袒管理層的治理結構」。
除了治理問題,還有另一個讓機構投資人如坐針氈的技術性問題:根據現行交易所規則,SpaceX 股票極有可能在上市後幾天內,就被納入標普 500 等各大主流指數 。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數百萬名教師、消防員和公務員賴以為生的退休金,若透過追蹤大盤的被動式指數基金進行投資,將完全「被迫」自動買入並持有這檔股票,毫無選擇權 。
美國教師聯合會主席 Randi Weingarten 先前就曾點出這個致命漏洞,疾呼監管機構必須設立防護罩,否則勞工的畢生積蓄將落入「一個運作起來更像馬斯克家族企業而非上市公司的掌控」 。AkademikerPension 這次的預防性封鎖,正是為了徹底繞開這個「強迫購買」的陷阱。
AkademikerPension 拒絕 SpaceX 的第二根支柱,則是簡單直白的估值質疑。市場風聲指出,SpaceX 的目標估值上看 1.8 兆美元,募資目標更高達 750 億美元,一旦成真,將創下史上最大規模 IPO 的紀錄 。
對此,AkademikerPension 明確表態,很難替一家市值超過 1 兆美元的公司找到合理化的理由,即便撇開治理問題不看,這個數字對追求長期穩定報酬的退休基金來說,根本稱不上是「具吸引力的投資機會」。
在該基金眼中,那種極端的治理結構不只是道德上的紅線,更是一項具體的財務風險,意味著公眾市場的定價,早已脫離了基本面的商業價值。
將 SpaceX 列入黑名單並非特例,而是一個系統性篩選機制下的最新產物。這家堅持嚴格審視治理、人權與永續風險的丹麥基金,近年來已多次做出震撼市場的決定:
從這個角度來看,抵制 SpaceX 不過是將一套定義清晰的 ESG 治理政策貫徹到底,而非一時的政治表態。該基金在 2026 年發表的投票政策中,明確強調董事會獨立性、性別多元化門檻,以及符合巴黎協定的資本配置規劃 ,這一切顯然與一家繞過獨立監督、全憑執行長一人說了算的公司完全不相容。
SpaceX 的 IPO 如今已成一場壓力測試,考驗著公開市場在面對天量募資規模時,是否還能守住最基本的股東保護機制。
AkademikerPension 的行動,加上美國三大公共退休基金的聯名信,已構成一個監管機構與交易所再也無法迴避的結構性難題:如果一間公司可以合法地禁止股東訴訟、架空董事會、並讓執行長成為不可能被開除的存在,那這類公司還有資格進入那些讓數百萬勞工別無選擇、只能被動買進的主流指數嗎?
至少,這家管理著 250 億美元的丹麥基金,已用行動給出了它的答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