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5 月 30 日起,任何旅客——包含加拿大公民與永久居民——只要在過去 21 天內曾到訪過疫區,抵達加拿大後都必須先接受醫療評估,接著進行為期 21 天的自我隔離,即便當下沒有任何症狀也無例外 。這項措施是依據《隔離法》(Quarantine Act)授權執行,效期將持續到 8 月 29 日。無法提供合適隔離地點的人,政府將會安排住所;若入境時已出現症狀,則會被直接轉送到醫院進行進一步評估
。
加拿大並非孤軍奮戰,大西洋彼岸的巴哈馬也在同一天宣布,將暫時禁止上述三國居民入境 。雖然巴哈馬公布的細節不如加拿大詳盡,但政府已確認會對來自伊波拉疫區的旅客實施健康篩檢
,這讓這個島國正式加入以美國為首的邊境封鎖陣營。
美國的動作其實更早,也更具主導性。早在 5 月 18 日,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DC)就援引《美國法典》第 42 條(Title 42)的命令,暫停過去 21 天內曾停留於剛果、烏干達或南蘇丹的外籍人士入境。至於美國公民、國民和合法永久居民雖然仍可返國,但必須接受更嚴格的健康監測 。美國的策略是將來自疫區的航班集中引導到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Washington-Dul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由專人在那裡進行體溫量測和症狀問卷調查
。
更進一步地,美國政府甚至計劃派遣公共衛生軍官團前往肯亞,籌設一處專門給可能接觸過病毒的美國人使用的隔離設施。根據《華爾街日報》報導,這個隔離點仍在等待肯亞政府的批准,一旦啟用,將用於收容高風險接觸者或已確診的美國公民 。同時,CDC 在 5 月 26 日已啟動第二級緊急應變,並罕見地擴大招募志願者,投入美國各口岸的篩檢工作,顯示這波防疫動員的規模正持續升級
。
各國的強硬手段,與日內瓦的立場形成了強烈對比。世衛組織在 5 月 17 日將這場布迪布焦疫情列為「國際關注公共衛生緊急事件」(PHEIC),但其臨時建議始終聚焦在跨境與國內道路的篩檢,而非一刀切的旅行禁令。世衛強調,各國「不應對國際旅行或貿易實施限制」,且「在受影響區域外進行入境篩檢,對於從風險區返回的旅客而言,也非必要之舉」。國際民航組織(ICAO)也同步發聲,表示國際航空服務仍屬安全
。
然而,各國政府考量的,恐怕不只是世衛的建議。與常見的薩伊伊波拉病毒株(Zaire ebolavirus)不同,這次爆發的布迪布焦病毒株,截至目前仍沒有任何獲得核准的疫苗或特效治療藥物 。這正是最令各國公衛體系感到不安的變數——在沒有醫藥防火牆的情況下,邊境封鎖成了最直覺、也最政治正確的選擇,即便這樣的做法與全球公衛共識背道而馳。
當疫情突破一千例、擴散至多國,而科學武器庫卻仍舊空虛時,加拿大與巴哈馬的「先擋再說」,反映出一個更深層的命題:在全球化的時代,面對充滿未知的病毒,國家安全與國際團結的界線,究竟該畫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