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加州來說,油價飆升並不只因原油成本。更大的影響來自 煉油過程中的化學原料分配。
在印度,液化石油氣(LPG)是主要的家庭烹飪燃料。在衝突前,印度超過 90% 的LPG依賴中東進口。
當波斯灣供應因衝突受阻後,印度政府要求煉油廠 最大化國內LPG產量,以避免全國出現家庭燃料短缺。
這個政策決定迫使煉油廠重新分配原本用於其他產品的碳氫化合物。
受影響最大的產品之一是 烷基化物(alkylate)。
烷基化物是一種高品質汽油混合成分,由異丁烷與烯烴等輕質分子製成,而這些分子與LPG原料高度重疊。因此:
當印度煉油廠把原料轉向家庭用氣時,烷基化物產量與出口量隨之下降,使全球汽油混合原料市場變得更加緊張。
這一點特別重要,因為烷基化物具有兩個關鍵特性:
因此它對需要嚴格燃料品質的市場尤其重要。
多數地區在烷基化物短缺時,可以用其他汽油配方暫時替代。但加州並不容易做到。
原因主要有三個結構性因素。
美國能源資訊署(EIA)指出,加州因兩座主要煉油廠關閉,未來一年將失去約17%的煉油產能。
產能下降意味著本地供應緩衝空間變小。
加州能源委員會預測,到 2026年夏季,汽油進口可能占全州需求的 25%–35%,而北加州甚至可能達到 50%。
進口比例越高,越容易受到全球供應波動影響。
加州汽油必須符合州空氣資源委員會(CARB)的改良配方汽油標準,以減少空氣污染。
這代表:
因此加州特別依賴 高辛烷值、低排放的混合成分(如烷基化物),其中不少來自亞洲供應。
當印度為了保障家庭用氣而減少烷基化物產量時,全球汽油混合原料供應同步收緊,而此時加州本身又正失去部分煉油產能。
這形成三重壓力:
在需求仍高的情況下,加州汽油平均價格因此 突破每加侖6美元,明顯高於美國平均水平。
政策上其實沒有快速解方。
放寬燃料規範或許能擴大可進口汽油來源,但這會與加州長期的空氣品質政策衝突,而且若全球混合原料本身不足,也未必能解決問題。
至於建新煉油廠、擴大進口基礎設施或降低汽油需求,都屬於 需要多年才能見效的結構性調整。
這個案例顯示現代能源市場的高度互相依賴。
一次地緣政治衝突可以沿著供應鏈傳導:
荷姆茲海峽航運危機 → 印度LPG供應壓力 → 烷基化物產量下降 → 加州汽油調和成本上升。
最終結果,就是數千公里外的駕駛,在加油站為同一條能源鏈付出更高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