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在會前普遍期待雙方能就稀土貿易達成某種安排,例如延長或細化此前的貿易休戰機制。不過峰會結束時,並沒有公布任何具體協議,稀土、半導體等關鍵議題仍然懸而未決。
雙方確實討論了延長現有貿易休戰的可能性。這一休戰安排此前曾暫時放寬部分稀土出口限制,使美國企業能夠取得部分供應。但在北京會談中,雙方沒有敲定新的明確框架。
儘管稀土是峰會焦點,但幾個因素使得達成協議十分困難。
第一,稀土是重要談判籌碼。
中國在稀土供應鏈的主導地位,讓北京在更廣泛的貿易與科技談判中擁有顯著槓桿。如果在沒有其他讓步的情況下放鬆限制,將削弱其談判優勢。
第二,問題與更大的貿易衝突綁在一起。
稀土出口政策與關稅、晶片限制、產業政策等爭議相互連動。只解決其中一項,而其他問題沒有進展,談判往往難以落地。
第三,執行與監管問題仍存在分歧。
美國希望獲得更明確的保障,確保出口許可與海關流程不會實際限制供應。但在峰會前的數據顯示,中國仍在某種程度上控制稀土出貨速度,使企業供應不穩。
中國的出口限制正為多個產業帶來不確定性。
美國的國防工業、汽車製造、電子設備與清潔能源產業,都高度依賴稀土磁體與精煉礦物。當出口許可變得不穩定或物流放緩時,整個供應鏈都可能受到影響。
一些企業甚至報告出現短缺情況,與此前貿易安排所帶來的市場預期並不一致,這使得企業更難制定長期採購與投資計畫。
更廣泛地看,這再次凸顯華盛頓長期以來的擔憂:關鍵產業對中國加工能力的依賴,可能在地緣政治衝突中成為弱點。
面對風險,美國正加速建立非中國稀土供應體系。
一個根本問題在於產業結構。即使美國擁有部分礦產資源,加工與精煉能力仍不足。截至2024年,美國對12種關鍵礦物仍完全依賴進口,對數十種礦物的進口依賴度超過50%。
為了降低依賴,美國正在推動多項措施:
發展本土生產與加工。
國防部與聯邦機構正在支持稀土開採、分離與磁體製造能力的擴張。
公私合作模式。
典型案例是國防部與MP Materials的合作,目標是在美國建立完整稀土磁體供應鏈,並以加州Mountain Pass礦場為核心。
金融與產業投資。
美國政府也在與私人投資機構合作,為新的精煉與磁體製造設施提供資金,試圖與中國的產業優勢競爭。
與盟友協調供應。
華府正與G7及其他夥伴合作,推動新的採礦與加工項目,以分散全球關鍵礦物來源。
不過分析普遍認為,要建立與中國規模相當的供應鏈,仍可能需要數年甚至十年以上。
北京峰會的成果可以用一句話概括:氣氛降溫,但結構性衝突未解。
稀土之所以成為敏感議題,是因為它同時涉及貿易政策、產業戰略與國家安全。只要中國仍在供應鏈中占據主導地位,這個問題就會持續影響中美談判。
真正的考驗可能在未來。當前中美貿易休戰安排預計持續到2026年晚些時候。如果在期限前沒有形成更清晰的規則,稀土問題可能再次觸發新一輪關稅、出口管制或報復措施。
換句話說,北京峰會顯示雙方仍願意對話,但圍繞關鍵礦產與科技供應鏈的戰略競爭,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