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市在 APPEC 2026 前夕,正同時承受兩場衝突帶來的壓力:中東出口航線受干擾,以及俄羅斯削減柴油出口後的全球柴油市場收緊。這使市場更為碎片化,實體貨物能否交付的重要性,已不亞於帳面上的原油供應量。
布蘭特原油再度逼近每桶 100 美元
9 月 1 日,美伊再度交戰後,布蘭特原油收報每桶 94.65 美元,單日上漲 4.6%。荷莫茲海峽兩艘離港油輪遇襲的報導,進一步加深交易員對供應可能再受衝擊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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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能源總署(IEA)8 月指出,受中東局勢影響,2026 年全球石油供應可能減少每日 430 萬桶、約占 4%。IEA 點出荷莫茲海峽關閉、伊朗原油出口遭封鎖、曼德海峽周邊遇襲,以及哈薩克 CPC Blend 原油出口減少等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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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布蘭特升破每桶 100 美元是合理的風險情境,但不是既定預測。價格走向很大程度取決於船舶能否安全且可預期地通行,而不只是產油國理論上能抽出多少原油。
荷莫茲海峽:物流風險正在變成價格溢價
伊朗已擴大其認定為「不合規」的船隻名單,並稱這些船舶若試圖通過荷莫茲海峽,可能面臨罰款、沒收或扣留。
6 即使部分航運仍可進行,保險、運費、排程與交貨不確定性,都會提高把原油運出該水域的商業成本。
對亞洲煉油商來說,這代表「帳面上買得到」的貨,不一定是能可靠送進煉廠的貨。APPEC 於 9 月 7 日至 10 日在新加坡舉行,航線安全與替代供應走廊自然成為重要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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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有報導支持石油流量仍低於正常水準的判斷,但干擾會持續多久、流量最終能回復多少,仍有不確定性。市場不應只看航道是否「正式關閉」,還要評估選擇性通行、高風險通行與持續受阻所造成的長期負擔。
柴油的壓力比原油更急
成品油市場承受的壓力,正大於原油市場。俄羅斯因國內燃料短缺,以及烏克蘭持續以無人機襲擊煉油設施導致的煉廠干擾,於 7 月 8 日實施柴油出口禁令。禁令已延長至 9 月 30 日,涵蓋俄羅斯生產商出口的柴油、船用燃料與瓦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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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油和柴油並不能互相替代。原油可以改運、儲存,或自庫存釋出;但要增加柴油供應,則需要合適的煉油產能、原料與時間。路透報導,即使原油價格相對平穩,燃料市場仍在釋放供應吃緊訊號,燃料與原油的價差明顯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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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的禁令因而放大中東航運衝擊:進口國必須爭奪替代的中間餾分油供應,偏偏區域能源流動的風險也正在上升。
中國是關鍵緩衝者,但不是永久解方
中國減少採購並動用儲油,已緩和部分短期的國際油價壓力。市場估計,中國的戰略與商業原油庫存合計約為 13 億至 15 億桶,但北京未公布完整的庫存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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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供應受限的 5 月與 6 月,中國曾動用庫存;7 月則回到估計每日 21 萬桶的小幅原油盈餘。路透也報導,中國海運到港量比衝突前水準少逾每日 300 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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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彈性使中國成為格外重要的「搖擺買家」:降低採購可緩和海運原油競爭,重新補庫則可能迅速收緊市場。不過,庫存無法解決根本的實體限制——它無法讓高風險航道變得安全,也無法取代因出口受限而減少的柴油煉製產出。
波灣產油國爭市占,定價機制也在調整
供應干擾同時伴隨波灣產油國關係的變化。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退出 OPEC 後提高產量,讓區域局勢多了一層市占競爭;而在荷莫茲出口受衝突干擾之際,OPEC+ 的決策對價格影響也較過往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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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達比國家石油公司(ADNOC)也正調整亞洲買家的阿布達比原油定價方式。自 11 月 1 日起,該公司所有原油級別的月度官方售價,將由穆爾班原油期貨改為「即月 Platts Dubai 報價加上 ADNOC 設定的價差」。ADNOC 表示,新制是為了讓定價與裝船月份更緊密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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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煉油商與交易商而言,這是航期與航線風險格外昂貴時期的一項實務變化,將影響避險安排及長約的經濟條件。
APPEC 與會者將聚焦的四個問題
近期討論很可能圍繞以下四項相連的問題:
- 荷莫茲海峽的流量能否在不再發生襲擊、扣船風險或運輸成本飆升的情況下回升?
- 俄羅斯柴油出口限制會持續多久?其他煉油商能補上多少供應缺口?
- 中國會繼續運用庫存彈性,還是重回更積極的原油採購?
- 在航線可靠性、定價機制與產油國市占策略同步改變下,亞洲買家如何取得長期合約供應?
市場最根本的矛盾在於,僅以產能衡量能源安全已不夠。買家需要的是能夠運輸、融資、投保並準時交付的原油與燃料。
展望:波動更高,到岸能源成本也更高
中東航運干擾若再度升級,是推高原油價格最明顯的風險。俄羅斯的柴油限制意味著,即使原油供應看來沒有那麼緊,壓力仍可能更集中在中間餾分油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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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庫存是重要緩衝,波灣增產也能提供部分支撐;但兩者都無法完全取代荷莫茲海峽的安全通行,也無法迅速重建成品油供應。對依賴進口的亞洲經濟體來說,這意味著更高的到岸能源成本,以及運輸、工業與煉油利潤持續面臨不確定性。
APPEC 最關鍵的訊息,可能不再是全球地下是否有足夠石油,而是市場能否穩定地運送並煉製「對的原油」,以滿足真正的燃料需求。